砂之回憶 [轉](頁 1) - 雲來書屋 - 已連載完畢小說區 - 八度網上論壇

2007-4-8 10:56 PM returner

砂之回憶 [轉]

應板主要求,再po多一次!!| dk.B x2K[!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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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將記事簿放在淺灰色的書桌上，正好放在名片架前。白色名片上印的名字是「曾健康」，一個極為普通的名字。

由美看看面前的人，平凡的樣子，掛上款式普通的銀色幼框眼鏡，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衣袋插著一支廉價原子筆。原子筆的牌子跟由美現在所用的碰巧相同。w3wGy{]
q2x6g)WP,h A+j
由美點點頭：「謝謝曾教授抽空接受這次訪問。」
.L-w8T9]k@ d~
曾健康耍耍手：「謝謝你來訪問我才是呢。」 l3u AT?fE'V

由美微笑著：「可以讓我在這辦公室拍些照片作文章的插圖嗎？」

曾健康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這裡很凌亂，實在不好意思讓學生們看到。」

由美往四周看了看：「也不是啊，」然後站起來走到一幅掛畫前：「這油畫很漂亮啊！」

曾健康用手扥了一下眼鏡框：「謝謝，那是我的女兒畫的。」
[0D*P*]b
將臉貼近油畫，油彩細緻的條纹清晰可見，更嗅到一種油彩刺鼻的味道。(Hc PHL^7kl8D:Q p

由美羨慕的眼神閃耀着：「換了是我一定畫不到這樣漂亮的畫…..對了，作為海洋生物的專家，你相信世上有人魚的存在嗎？」3@/t!\h%A%j4xY
k,o8]X@I$?zK
曾健康看著牆上的油畫：「人魚？」m,Uu0r6k@y)m
(uu.L9H4^go
由美指著油畫：「就像這一種，上半身像人類一樣，而下半身就像一條魚，入水能游，會唱歌說話的人魚。」
:O.J~HBSW
曾健康笑了笑：「信，世界這麼大……」 u-MY5vg(Y$BKz

0J~6lW0]*goNt{

…………………………………………….
.r+`#W-Y7QX{*B
\ ^&T*X8_]$i
一顆晶瑩通透的波子滾到腳邊，看著波子遲疑了好一會，健康才將它拾起。
Tgm!n{2a JL.kV\P
「拿過來。」
3x|]dV*o0t'DM
一把清脆的少女聲音從頭頂傳來。健康立即將頭上的鴨舌帽拉得低低的遮蓋着整張臉，並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甚麼對不起？快點拿過來！」R6w.N!h'e_W&N
:?$T ]f6b'N/A7vJ6^
健康仍然低下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踏上樓梯。/e6J;o!nsj/Z

「快點啊！」少女催促起來。

「是、是……」健康一手將波子緊握在掌心，一手按著鴨舌帽，聽到少女的催促便立刻慌張起來，雙腿不受控制的在梯級上胡亂踏着，一不小心便絆倒跌在樓梯，額頭差點便碰在梯級上。s@M~#Ye y Z
l[9oPNH%LN!EH
「真沒用，」一個盛載著波子的玻璃瓶出現在眼前：「放在裡面啦！」Tx3I&f;rV/h
R l Km|
健康連忙將波子放進玻璃瓶：「對不起、對不起！」Ao2fsG~ C`},E_

波子落入瓶中的時候發出悅耳的「叮叮」聲。

「博士叫你來這裡的嗎？有事要辦的話便快點去吧！」 S&d8?] ?

健康立即站起來：「博士叫我來取文件的，我現在便去。」

少女將細小的手伸進玻璃瓶點算着波子的數目：「好吧！」Jt6k3dJ/H-a:a(A
^'g)lG(E^,a(d
此時健康才看到少女的樣貌。!l&mDjN"}%R
淺啡色的長捲髮、細小的臉，纖瘦的身體坐在樓梯梯級上，深藍色札染布長裙除了完全蓋着雙腳，更遮蓋了數級梯級。

fE|9Ic
………………………………

方林將一個殘舊的信封交給健康：「今天的。」&Zyf[~H Y

健康雙手接過信封：「謝謝！」然後將信封珍而重之地放進背包，他知道這是他今天的工資，因為方林習慣每天支付工資，要是有天健康做得不好，他便會被即時開除，所以健康一直以來也是小心翼翼地工作。3eJh&S!jo

「取文件的時候沒看到甚麼吧？」方林將一疊文件交給健康。EC.l5Wk;V8T:W!O
!{O)O4lD'x*i;b
健康接過文件：「沒有、沒有。」.aRh*oZ;M

方林：「你知道我指甚麼？」
LTM Q`
健康慌張地說：「對不起。」6b%ll'K*p?W

方林：「算了，你都不會知道。回去吧！」E[&^:Wse\

健康放慢腳步跟在方林身後：「知道。」4J$C[~s/k)` X

方林：「明天開始要到外地辦點事，你不用跟着來。」

健康拉起鴨舌帽：「博士，我做錯了甚麼嗎？」
1O Z3z'CHRRb&u
方林將鑰匙往後拋：「不用跟着來，但要到我家打掃，替我看管着房子。」

健康矯健地將帽子脫下，用帽子將鑰匙接住：「我……，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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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後由 returner 於 2007-4-16 12:44 AM 編輯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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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呼了口氣，手背在額上抹了抹汗：「很累…」

「有人在嗎？」少女的聲音自二樓傳來。 B [T"f8AW
S)E;~d"t\;j? d1GiE
健康手忙腳亂的收起抹布、水桶，連跑帶跳地躲進身後的廚房，並輕輕地將門關上，只留下一道縫隙用左觀看客廳的情況。

穿上長裙的少女坐在梯級上用纖幼的手捉着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爬。
8_:}8sC7},TB
「有人在嗎？」少女繼續問。
k&M&s:NqS%YQ
健康沒有回應，掩着嘴躲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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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不應該看到的人嗎？」健康心想。
~2H;c2O)g
「真的沒有人嗎？」少女邊說邊爬行着在廚房門前經過，直往花園爬去。
g^7K]2DY
健康恐防被少女發現自己，便輕輕地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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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下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嚇得健康抱着的水桶、抹布等清潔物品都一拼掉在地上，發出比玻璃碎裂更大的聲響。

「誰？」少女將廚房的門打開，雙眼睜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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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將鴨舌帽子拉得低低的：「對不起、對不起。」
K8\#i1Q:ro!VO#FY
由於少女趴在地上，即時健康將帽子拉低，她仍可看清健康的臉：「是你？我認得你，是博士的助手？不，跑腿才是。」

健康點點頭：「是博士叫我來打掃的。」
!L-QQ%V6n#`St~6B+Nb
少女嘻嘻笑着：「真有趣。」8[,AV5A\g+U4i
L2JMT"wh+|vc7w
「剛剛聽到打碎玻璃的聲音，是……打碎玻璃了嗎？」健康問。+FL!y1hN

少女往花園的方向看：「我要到花園，但開不到玻璃門，又不小心打碎了。」

健康：「打碎了玻璃門？」zCZ{x4cI4k!gK

少女用手撐起身：「既然你來了，便替我清理好它。」

健康指着自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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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轉身爬往樓梯：「難道是我嗎？」

-Pju!AA0o#R,WZ
…………………………..
eeG'C4u"G(M
正矽將大提琴掛在背上，正要步出餐廳大門時被一把沉實的聲音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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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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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O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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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趕上前：「正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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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停下腳步：「甚麼事？」IL1L$R3p*jXzS`5a
5rm[qEN'\.L
方林走到正矽面前：「沒聽到我在叫你嗎？」
O5L.K]po
正矽：「有，那……有甚麼可以為博士效勞的？」

方林攤開手：「甚麼博士？是爸爸。」'o9B[|j+B?2g9k+b

正矽故意眨着眼：「不是嗎？砂砂不是也這樣稱呼你的嗎？」9F`4na^3dNCD
'li8g2@)l6c
方林：「正矽……」s @te*~.s,e7F
ZjH|$|Z._
正矽：「怎樣也好，我回家了。」然後繼續向前走。

方林指向右方：「回家的路是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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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看也沒看：「我已經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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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z;PBh:ub;a
………………………..7~0X0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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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一邊搖頭，一邊將地上的玻璃碎片拾起，用膠水將碎片貼回門上。+[8Z!fa6M

「你幾歲了？」少女在健康身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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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拾起兩塊碎片，對比着大小：「十五歲。」
R'j B+p'^3c2i2\0O:W
少女嬉笑着：「十五歲都還沒長出腦袋嗎？以為這樣子便可將門修補妥當？」

健康：「只是暫時……還有其他辦法嗎？」

少女指向擺放在樓梯前的黑色行李箱：「早已想好了。」然後用手爬行往行李箱：「只要找到哥哥便可以。」TQ:S[ mz x.?0Z

健康小心地放下玻璃碎片：「找哥哥？」
o-c}i,rBNK
少女吃力地將行李箱打開，然後點點頭：「哥哥會幫我的。」

健康：「哥哥是維修技工嗎？」6uw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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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起來：「當然不是啦，」然後將一紙條放在地上：「打破了玻璃門，博士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所以要找哥哥求情。」
^u!yck5L
健康：「不用了吧？」k#wQ6~ZS

「打破玻璃門的不是你，當然輕鬆啊！」少女向健康招手：「過來！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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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勉為其難的走到少女面前：「怎樣幫忙？」RMFm/rX7KIc

少女指着地上的紙條：「等一會我走進箱子後便跟着紙條上的事項跟着做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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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張大口：「你要走進這行李箱？」BdhpdAk"_F

少女點點頭：「難道是你？」]p0}/V\m+`m
"H_ `,wQ
健康：「怎可以？」:d#X|r+f.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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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我說可以便可以，快轉身，不要看著我。」/?%bpD#`uY
/W)J9F*p5`lZM
健康慢慢地轉身背對着少女：「這……」*f'p z,`+G TL c

少女：「等等，你叫甚麼名字？」'D)x4m5nV$u4td

健康：「我叫……曾健康…」
Z#L hmKm!e3Al
少女：「曾健康？……我叫砂砂。有事找我便叫我的名字，不要敲打行李箱。4S(Nb6S!?$R k#u
」
rb)MiGP
健康重複着：「砂砂…」/pK4}_u7_'u

說的時候，身後便傳來一下行李箱關上的聲音。
/a7lPF"j:Q2dc
……………………………………..
N6Dy&jc],aY9{
即使身處燈光昏暗的咖啡室內，正矽仍然神態自若的翻閱着一疊殘舊的樂譜。

「近來怎樣了？還在拉奏大提琴？」方林銳利的眼神盯着放在正矽身旁的大提琴。7D(o0Ia8s Z t
O#vF5LnS8P
「你看見的吧？」正矽瞄了方林一眼。

「這是甚麼態度？藝術家？」方林翹起手。F5v8e3C WRP*~;y

正矽小心地將樂譜放在桌子一旁：「砂砂近來怎樣了？」.R#ymVr1~T`
vEU+FzG+l%q
方林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不是那樣子。」'g2f^,Q#OX

正矽：「像人，還是像魚？」,[-Hg{+J Xj z
mE's'L7UtY
「正矽！」方林將食指放在嘴巴前：「不要亂說！」p6Rbxw9K-akP
-hx ['A~{(t%k;c$yi
正矽將樂譜收起：「我也不想說。」
PZCsT,D}on
!B A|~ s3T*I
…………………………….i#C+_,en-a;e9t7P,E

「媽媽還未到嗎？」老師親切的拍拍正矽的頭。
+b,nF Mk m
正矽抱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提琴：「媽媽遲到，我自己回家。」?f1c*Gw*B+J+RZ
zNMq\:t
老師：「正矽懂得自己回家？」
O `G{ c9F
正矽將兩手手掌攤開：「正矽已經十歲了，回家也是坐十號公車。」
3O}V&Lhj)hg!qs7X
老師拍拍手：「真聰明，正矽已經長大了。」X8Z|c&o oZ6ce
%zV.kJ*[,as6h
正矽指向學校對面的車站：「是十號車，我要回家了，老師再見！」UZ kM1T%j
0[o\I?1E&Yu
老師微笑著揮手：「那麼明天見。」h,A[0Qtm%w
V.@4cf.p\
正矽也邊揮手，邊跑向車站。U:Bb E8Rh&]

……………………………..

「媽媽我回來了！」正矽抱着大提琴跑進屋內。a(u#U3O*k+B@ m+j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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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二樓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Lk.E@X

正矽將大提琴放在樓梯旁：「媽媽？」woH/dh![(gto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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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按在樓梯扶手上，隨着腳步，自二樓傳出的聲音越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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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女聲邊哭邊說：「那是你的女兒，怎麼忍心要她變成怪物？」[.|_2udd"_

男子強忍著難掩的興奮：「不是怪物，是歷史上重要的研究。」

女子尖叫起來：「不！」
1Mn E o#uE
此時正矽已走到他們身處的房間門前：「爸爸、媽媽！」(K(sHKG
R1e W9D \mBX
女子一手擦着面上的淚水，一手掩着正矽的雙眼：「正矽不要……」

「媽媽…」透過媽媽的指縫，正矽看到妹妹砂砂哭着坐在地上，粉紅色及膝傘裙下的小腿長了數片一元大小的綠色魚麟。D7c)^FE.i#d 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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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要帶你走！」說完便將正矽抱起。SE(Qr#rf;T-r0dd
|'U#T-jYg,YUY^ P
「亞雅，冷靜點吧！」方林用手掩着額。
1E|H3`Cdvq[f
媽媽：「不！要是你將正矽也變成一條魚，那怎辦？」

砂砂哭着爬向房門：「媽媽……」小腿上的魚鱗隨着擺動也跟着閃着青色的光。

「媽媽…」)x(u B;PU"@

.}R6Q9L p [(h,i2t7j
Wq2w(\4Yw
這是正矽最後一次看見砂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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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4-8 11:08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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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飛馳着的快艇在大海中不斷地彈跳着，健康雙手放在行李箱上以免箱子掉入海中。.mR/_,fTW1Q

一輪顛簸後，健康將頭靠在駕駛快艇的駕駛員背上。

皮膚粗糙得像牛一樣的駕駛員立即喝罵起來：「走開，你在幹甚麼？」 m]*e}/?5T

健康掩着嘴，身體隨着快艇的搖動搖擺着：「對不起，甚麼時候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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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沒有回答，迷糊間健康好像聽到他在哈哈大笑着，只是笑聲被海風掩沒了。3P9i0|x X$YwLO

「再過一會便好了、再過一會便好了……」健康這樣告訴自己，雙手不時輕拍着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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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駕駛員粗魯的說。~$`c*`5t p2V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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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抱着行李箱，手背擦了一下濺在臉上的海水：「終於到了…」_Id"^)Rh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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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拉了一下用麻繩做成的繩梯：「爬上去啦！」)iw5]3a'r3kp(~k2U
PJ^TQgT
健康好不容易才能站起來：「爬上去？不是到了目的地嗎？」~ G7|#d,gQ4E
8mj"kf"l%?@jl
駕駛員搖動了一下繩梯：「這只是開始，還要坐油輪才到。」X6oBl4B.O to GV(s

健康抬頭看了看，才發現快艇是停泊在一艏灰黑色的油輪旁邊。h%o7l d3e&N%?o5I
#S(u+B,T4lG@%u~EjQu
「快點啦！」駕駛員呼喝起來。s8u&S |[ v9MM

健康抱起行李箱走到繩梯前。

「給我！」駕駛員將行李箱搶去。(E)`%H IvVD1E

健康：「這個……」c{v(w,b'H-cl
F+F/H'mIS2V/bP"M
「你拿着箱子怎樣爬上去？告訴我，告訴我怎樣？」駕駛員一手提着箱子，一邊搖動着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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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健康低下頭。
0aNRE4g6V$ViI$q,L
「快點啦！」駕駛員繼續喝罵着。看來他就只會用這種語氣說話。1n"~/F+sw3nQq

健康雙手捉緊麻繩，開始爬上搖晃着繩梯。

駕駛員也跟着爬上去。8A1OOF,x6nM
BPx8?2iL,n
帶着冰冷水珠的海風撲面吹來，每一顆水珠也像沙石般打在面上。雙手捉緊的麻繩則乾硬粗糙，每碰上一下，都似在刮走一點皮膚。3] ts(Q:a,mB

「快點啦！」駕駛員催促起來。&r X"` \5A'd$t&T7_ j
s%xu6[-v;O!xGy3@
「對不起、對不起……」健康一邊說「對不起」一邊往上爬。而他過往的人生也就像這樣，一邊說「對不起」一邊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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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7AW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最後一步，一隻皮膚枯黃但長滿肌肉的手抽起健康的衣領將他拉起。

「謝謝、謝…」 n!beCu%VO

還沒說完，那隻手已放開，將健康摔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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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NEi y-`)`a[

兩下碰撞的聲音，一下是健康摔在木板上發出，另一下是行李箱被掉在甲板上時發出。「啊！小心點。」健康緊張地走到行李箱旁邊。%Ug.moat8Xd
%lg'mh;tuMO
「甚麼事？裡面裝了甚麼東西？古董嗎？」駕駛員拍拍雙手的灰塵。

健康提起行李箱：「沒有、沒有……」

「沒有的話便跟我來吧！」將健康摔在甲板上的人說。5p u9l`^p$[(T~]
T(i7vR;R A m2T(~"@
「有勞了。」健康低下頭，跟在這名樣子大概二十多歲的男子身後。
雖然他的外表像二十多歲，但健康相信他的真實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帶點滄老的外表，應該是辛勞的海上工作所做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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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男子身後，穿過一列擺放得相當整齊的大型貨櫃箱後，男子停下來打開最後一個貨櫃箱的門。

「這段日子你便留在裡面吧！」
.@m'D3hk+t
男子按下門旁的電掣，掛在貨櫃箱中央的電燈泡便亮起來。淡黃的燈光除了將貨櫃箱照亮，更將男子本已枯黃的皮膚映照得更枯黃。

健康點點頭：「謝謝！」

男子冷漠的說：「沒人叫你出來便不要出來！」9tyA6L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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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點點頭：「知道！」~x#l6QB"K{
)V/CIZ"a4h)Q9U6j6J
也不知道男子有沒有將健康的話聽進耳內，長滿肌肉的手已用力地將貨櫃箱的門關上，發出有如打雷的聲響。&Y-RDW2}]'q#\

健康等待了一會，才放心地輕拍了數下行李箱：「砂砂、砂砂。」再有點苯手苯腳的將箱子打開。

砂砂呼了口氣：「剛才你們幹甚麼的？將我拋來拋去。」F-e&gvfm
4}*X@Fx^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

砂砂將手放在箱子邊緣：「拉我出來吧！」

健康捉緊砂砂雙手：「知道。」恐怕會弄傷她的，小心翼翼地將砂砂拉離行李箱。~8N!@AJz
n{]elxtU+g,J J*u
「原來是販賣人口的。」駕駛員突然將貨櫃箱的門打開。9N ]+` sx)@A(R
lD:YVi m_d7b J
健康被嚇得拉着砂砂後退了兩步：「我……不是的，不是這樣的。」!z7[3u6~ X

砂砂：「等等、曾健康你…」/Rcl1I6JW
N*Ya-R7d(A^B6]T*KI
駕駛員：「還以為是古董，哼！」
%Y1BMVr
健康耍着手：「不、不是古董。」w@G,o a7F+UM

駕駛員拿着魚叉踏進貨櫃箱內：「那就看看是怎樣的人吧！」RuQ?+|5jQ
sL-H&Dg&~lm3E
健康拉着砂砂退後多一步：「對不起，你……先放下魚叉好嗎？」?7aZx8c] H ?

砂砂纖幼的手用力地捉着健康的手臂：「曾健康，我的裙子被行李箱夾住了。」
.HJdm/[#Q6}H9M$i\*y
駕駛員聽到砂砂的話，便往行李箱看：「啊？除了這女孩還有其他東西在行李箱？」E6[.U1ag
g{[*rkN6F
健康：「不、沒有了、沒有其他東西了。」
?R(zLl,d$}/J(x*`
駕駛員發呆般看著行李箱：「這是甚麼？」然後從砂砂的腿部開始往上看。

砂砂緊閉着雙眼：「不好了！」

駕駛員突然面色發青，一邊後退，一邊喃喃自語：「怪物……」&?-EOZ_QI(l"q
\9`7uQEe|{(Pm
一直退到貨櫃箱的門前，駕駛員深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的氣力叫起來：「怪物啊！」然後奪門而出。,{)ke)bm(}`;QB
%ycw S!Y2d
健康：「怪物？」

砂砂張開眼：「走吧！」"u ?/[0Rwln

健康看著砂砂：「你也見到怪物？」 sE'pD*cX~8J

掛在貨櫃箱中央的燈泡照亮整個貨櫃箱，地上發出一點青色的光。

健康被這種光吸引過去：「啊？燈光不是黃色的嗎？」4mZ%RHi^T,p
9~-kY.Z6T-S"z,`
砂砂請求著：「走吧！」
{\Jztg:A@@n?
健康眨眨眼：「這是……甚麼東西？」y}7Eai

青色的光是源自砂砂被行李箱夾破了的裙子下，一片又一片像姆指大小的半月型綠色魚鱗、深綠色帶點粉紅斑點的魚尾像扇子般散開。"E"yfhJ&u+r

砂砂搖著健康的手：「曾健康，快點離開這裡啊！」oW3CU*nT0J/H

健康：「那是……甚麼東西？魚？為甚麼你會有這樣的東西？」E:p'c6Tax

砂砂搖著頭：「不要問，我叫你帶我走！」p8NejdB
.y"n'R#a3VtF
健康有如驚醒一樣：「是、是！」然後將砂砂抱起。纖瘦的身體與柔軟的「腿部」是強烈的對比，身體是清楚感到「骨骼」的存在，而「腿部」則像是沒有骨骼關節一樣的柔軟，但手掌又實在地摸到一片片硬得像鋼片的魚鱗。
U'uP&A3uO J3R
砂砂：「快點啦！」
ru7D?&o]/e U*TV
健康抱着砂砂走出貨櫃箱：「不得了，這是盡頭。」3w-`ae6qT$q

砂砂看看四周：「那邊不是路嗎？」
s#Eo"R!gI*D1O
健康：「那人不是一樣從那邊過來，往那邊走，再來的時候就只會從那邊來，我們往…」'C8?J,Fj
(Fz"}|qL
砂砂掩着健康的嘴：「夠了！」l3b0T2[C@_}+m-n
/^{2nG&B(i7xO
然後指向欄桿：「跳下去吧！」m"WVFtW+^6pS

健康走近欄杆往下看：「跳下去？」欄杆下是深不見底的海洋。L6u7tQS

砂砂：「只有這條路。」bt+lU"H+k
aV:y%mo(w:x:c
健康仍然看著這片漆黑的海洋：「不是吧？」
1m9cMlF!BO6p4k
一片嘈吵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

砂砂拍打着健康的頭：「他們來了，叫你跳便跳吧！」

健康慌張地踏上欄杆：「怎…」{'fX3ku Q
h,EA?:Urlu
「就在那邊！」洪亮的聲音說。

健康感到說話的人正指向自己。

砂砂：「跳啦！」`x)cDYX

健康點點頭：「是！」 h.T*u4d:M sr)T

然後緊緊閉上眼，抱着砂砂越過欄杆跳進海中。

不消數秒，身體便被海水包圍着，更湧進耳朵、鼻孔、嘴巴……
TW;r$NP(]i| _)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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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4-8 11:09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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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將一束白玫瑰放在墳前，然後打開放置大提琴的盒子：「媽媽想聽甚麼？」S,y:nV!{\
{D|(T M{,^ h
方林站在正矽身後：「生日快樂吧！」
n [^NT8V#o T U"OG6k
正矽將大提琴取出：「媽媽是被你氣死的。」'b ew-Q7j-Y(m,]
X:r |F F;Mt3K
方林將白菊花放在白玫瑰旁邊：「怎可以這樣說？我為了你媽媽特地過來的。」

正矽：「遲些……砂砂也會被你害死。」R0E x&|0Q
$Sf;R ]s:mpN0H7`
方林板起臉：「我又怎會害死砂砂？」6z l:{ gu6Ku4iY
r{%~#Y6TO~u8y
正矽：「說得也是，她是重要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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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你…」
R{9DZhd6K]
正矽：「不要談這些了，你甚麼時候回去？」
'T-_,|3y%D*N:FY(C
方林：「下星期是你的生日…」

正矽：「媽媽還是比較喜歡聽『天鵝』。」

i$OB9oxW#D#g`h
………………………………….

3])uwkM0[S%RX
砂砂用力拍打着健康腹部：「曾健康，醒來啊！曾健康！」
(r}0iB6N3S
聽到有人呼喊自己，健康遲一刻回答也不敢：「是…」一張口，又咸又腥的海水隨即從嘴裡湧出。

砂砂拍著手：「太好了，終於醒來了。」
0_;k;l%oZ
健康抹了一下嘴角那令人作嘔的海水：「對不起…」沾滿手的沙粒轉移沾在嘴唇。

「這是甚麼地方？很多沙。」健康撥著身上的沙。j'k;m~F7zw

砂砂張開手：「有沙的地方當然就是沙灘啊。」qI`j5n-?5UPi
']r U,Djx
健康站起來，繼續撥著身上的沙：「我們在沙灘？不是在船上嗎？」W2m\.sR0}}.S
2x"oP7|@y&v^6^*@'T
砂砂舉起姆指：「是我從大海中將你救起的，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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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不禁看了看砂砂用經已發黃的棉布包裹得像木乃伊的「腿部」：「你？」gx3Bw \M-b
;l3n| f?l
砂砂皺皺眉：「怎麼了？」*j}jvJpv c8M
,F:PE q u.\|}
健康立即將視線移開，抬頭看著天：「沒、沒甚麼……我們在哪裡？」

砂砂聳聳肩：「我怎知道。」

健康：「那怎麼辦？」

砂砂看看四周：「你看附近有沒有人吧，問問這是甚麼地方。」O-Cd8Ld j0GY*} g,S

健康：「不、應該找警察報警。」

砂砂皺起眉：「怎可以報警，你沒腦袋的嗎？」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那……因為我們迷路了嘛。」
w M#[7OU y7n0{3U&o
砂砂：「要是可以報警便不用偷渡，然後迷路了吧！」8S2Ga"b?X Q
7l;h,CvY:`F
健康將頭垂得更低：「對不起……」d5q,`6Z7i Uh-~L

砂砂：「算了，那邊好像有人，你過去問他們這是甚麼地方，然後想辦法找哥哥。」4WN1m ~j
_ ]}pz.p+u1H,xx2V:z
健康用力點頭：「知道、知道了。」

砂砂別過面：「真是的！」/]4J.z-| i8K

過了一會，健康興奮地跑回來。踏在幼沙上，每走一步都份外吃力。j6bfTNV(Uc
TVp I:o
砂砂：「怎樣？」

健康跪下來：「太好了，我們就在你哥哥所在的國家。」 z;STz3q)_p$|tau.c
x.}n W$]
砂砂高興地笑起來：「真的嗎？」

健康點點頭：「真的，那現在該怎麼辦？」

砂砂想了想：「現在……應該先離開這沙灘。」|Z:S7V$F*d'uQ%ON
yn\BzS*_^1QY
………………………………………….
%g'sU.PZ k,U5\
黃昏時候的太陽將整片地照成金黃色。
f1x.z j%z!N
健康抱着砂砂走到一個公園內。沾在砂砂衣服上的沙粒將健康的手摩擦得既癢且痛。TH@{ B A+L
^| O#qq.SI3`A
「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嗎？」健康不好意思地問。6P/t ^,OM'WEh}

砂砂將掛在健康頸上的手指向一長椅：「好吧，就到那邊休息一會吧！」J TR%XvVH"O7p

健康點點頭，加快腳步走到長椅前將砂砂下。然後忍不住舒了口氣，按摩了一下手臂。
MK e$RM*\ ?c
「很累嗎？」砂砂問。NZhe6}2N,u%Q_J ?

健康搖著頭：「不、不是。」

砂砂看著健康被沙粒擦紅了的手：「不要說謊了，抱了我一整天怎會不覺累？」*[%Fq`I^*{1Qs$S
1w1Qx{0c+~BU%a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q5Z'TA'}

砂砂也跟著低下頭：「對不起，現在你應該在屋裡輕鬆地打掃的，因為我才會令你…」6|cCs8\t5IN

健康將她的話打斷：「不要說這些了，現在應該先找到你的哥哥。」,rxSm F$L

砂砂點點頭。

健康：「他的名字是……」5x'c Bo{7wo

砂砂：「哥哥叫方正矽。」"[N0Z uJ{b
e~#S0t8z5q2J$T
健康：「方正矽，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u%mw$J;_MDn
砂砂：「博士的信件吧！有時候他會寄信給哥哥。」!x\xPyeR

健康：「信件？」 WEI*k yIF3l Z/r
]4h5iv]W
砂砂拍著身上的沙：「是啊，哥哥是博士的兒子嘛！」0f$QCvNt$cV1C

健康數著手指：「方正矽是你哥哥，他是博士的兒子，那麼你是……女兒？」
X HS*J4bm+B#p
砂砂點點頭：「有甚麼問題？」

健康搖搖頭：「沒有。」ZWm vr2J-]
[h0z'a3qN8eL)P
砂砂拍拍身旁的座位：「坐吧！」^4[^8]W)A ?M8USGO g
4eh(J1a^0^
健康點點頭，坐到砂砂身旁：「謝謝！」hh;^$tc6}

砂砂笑了笑：「你真有趣。」!uV_ v#qVa5g

健康指着自己：「我？」O/[o0A5~&ai\$fe
w-K@T2[wp/Y
砂砂搖搖頭：「沒甚麼……」
fyu+_p/_c8y
健康突然低下頭，靠在長椅椅背上。

砂砂拍拍他的肩膊：「喂，你怎麼了？」R0TI h9nt$~-J
!z+JQ+r_
健康搖搖頭：「沒甚麼，只是肚子有點餓。」

「肚子餓？」砂砂拍着健康的肩膊：「等我一會，我找點東西給你吃。」:xIe%I$U
vq8b'vE;l5K5jM
「不用了……」健康閉上眼，聲音小得也許只有他自己才聽到。 ^J#kHtP)n1?'Krc
7O^8E-G;UV;x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健康感到手裡多了一個掌心大小的紙袋。

「曾健康，你看我找了甚麼會來？」砂砂搖着健康的手。
[2@aO*Z c,_](V9u
健康張開眼，看了看手上淺啡色的紙袋：「這是甚麼？」*|!F8?d$v J

坐在地上的砂砂笑了笑：「你肚子餓嘛，我看見水池那邊有人掉滿一地麵包碎便過去問他們為甚麼這樣浪費，不要的東西可以給我，」然後聳聳肩：「但我爬過去的時候他們都嚇得將麵包整片掉在地上。」

健康：「他們在餵飼白鴿吧！」1ta([!|F3xGdq:u'K
re {bQPq Om
砂砂推了一下健康的手：「怎樣也好，你快點吃吧！」

健康將麵包放到嘴邊：「知道……但，你呢？你要吃點甚麼嗎？」7t1lf(\3[

砂砂搖搖頭：「不用了，我只吃魚的。」A:Q/y;Pc'k/q*]N@*V

健康咬下一口麵包：「只吃魚……」不其然又想起砂砂綠色的魚尾。 t!G@-u;p:EI\
7^s z*fax-R\
……………………………

耀眼的陽光照在身上，一陣溫暖的感覺將砂砂叫醒。
a};h|&gEY-S
「啊……天亮了嗎？」砂砂先擦擦眼睛，然後將手搭在長椅上：「曾健康、啊？」
6heF._p Q/y4x4NV
砂砂眨眨眼：「曾健康，不在？……到哪裡去了？」Y6L/\:H|+n
j"NV(YPn
砂砂用手捉緊長椅扶手位置，然後發力一躍，輕盈地跳到地上：「曾健康，到哪裡去了？」
l O{\N(M+ef1h@ h
「對不起！」P(`|+e,kaEeio

健康慣常說的一句話從身後傳來。

砂砂用手支撐著身體往後看：「到哪裡去了？」:R9F;s)h S
Nif7b(rG_|
健康將一張輪椅推到砂砂面前：「昨晚出外找回來的。」+^;? Id'T$B OH5G

砂砂：「輪椅？」

健康：「離公園不遠的地方有一廢物站，在那裡拾回來的。」

砂砂：「有甚麼用？」X E$It`2Ick.j5Q
GiT-F-mr S5yx8e
健康上前將砂砂抱起放到輪椅上：「有了這輪椅便不用整天抱著你到處走，便可以走更快，也更快找到你哥哥。」

砂砂：「對了，要快點找到哥哥。」
/?K#y!z#L3cz0a _+^a
健康：「那麼……現在該怎辦？」 QX:C0j0QF1y

砂砂想了想：「應該……先致電給哥哥。」 Q!G`&w3g%WlK
Tkg"g?_&f R
「電話……」健康跪在輪椅前：「但我們沒錢打電話啊！」
Et0^r7H%H'n
砂砂笑了笑，纖幼的手指按在輪椅扶手上：「就像這東西一樣，拾回來不就可以嗎？撥個電話不需太多錢吧！」
Z+`9gK$y

……………………………………..

2007-4-8 11:10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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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T N9nt x
街道旁是一列紅磚建成的兩層高小屋，一棵又一棵修剪得整齊的樹，粉紅色的地磚，配上藍天白雲，溫暖的陽光。一切都令這城市活像一個童話國度。

走在不太多行人的路上，砂砂負責看左邊，健康負責看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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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不是看風景，而是為了要找個路人不小心掉下的錢幣。

「曾健康。」低下頭的砂砂叫起來。m,_y+ceq,L"yu0v#k
;gAak?!|^(J"[
健康立即走到輪椅左邊：「怎樣？找到了？」

砂砂搖搖頭：「不是啊！」q^})u-y&oW
3{n.x6ah!pI;l;W%JcNq
健康看著砂砂細小的臉：「那……甚麼事？」
f*w:?y1KdY
砂砂：「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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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抬頭看著天：「這樣嗎？走了半天還沒給你吃過甚麼，」將手掌貼在地上，看上去是平滑的階磚，原來佈滿尖硬細小的沙石：「從地方沒可能拾到食物吧！」%~,cVU"i
*Sr7JMk*XF1Wl/^
砂砂皺皺眉：「那怎麼辦？」

健康站起來走到砂砂身後繼續將輪椅往前推：「到菜市場一類地方碰碰運氣吧！」!?]eD|#@

…………………………………….

相比剛剛走過的地方，這裡環境較為嘈吵，空氣也散佈着一種蔬菜的青草味道，也帶有新鮮魚類的腥味。P(BR+eZE7R!w
_e T4G/u^0l'n
健康顯然也走得累了，彎下身將手肘靠在輪椅扶手上：「或許有人會不小心掉了些食物在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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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軟弱無力地回答：「或許吧……但總不會不小心得整條魚掉在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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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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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回頭看了看健康：「我只吃魚類的。」A GLHNO f'^@ r

健康站直身子：「對不起，我忘記了。」

砂砂低下頭：「不要緊……」

健康往前一指：「到那邊看看好嗎？」然後推着輪椅往前走。j({+e&~bX ~
;dD:i0|,xN0R8l{
砂砂點點頭：「好吧！」細小的手指在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2@/w e,lW$f)L
走過十數個攤檔，沿路有不少奇異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有些人看着健康身上仍沾着沙的衣服，有些則看着砂砂包裹得像木乃伊的腳。

健康拍拍砂砂的肩，然後在一魚店前停下：「在這裡等我一會吧！」然後走進店內。

砂砂看着健康的背影，旅程雖只是過了不夠一星期，但砂砂感覺健康身體消瘦了一點。

健康走進店內，牆上白色的瓷磚跟地上鋪上的淺藍色階磚令魚店看來像是一間水族館。!Vg9^#Rv{
n3AJ},^JH x5s'w
「想買甚麼？」本來坐在收銀處的女人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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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走前一步：「對不起，不是來買東西的。」1`n2[7s2h,{,y:w(w
BuH#f;LaZM
女人上下打量着健康：「那…甚麼事？」!U&r)x5|Sw/W H

健康不好意思地往店外一指：「對不起，其實…..我想…」7f%B4[s$_;l;w#h_@
@L ?$]z/f(`u&w
女人跟着健康所指方向往店外看：「想怎樣？……嘩！」女人突然尖叫起來。l\{-I7f

健康被她刺耳的叫聲嚇得即時掩着耳：「對不起…我，」vd+VW$N?8W3OU
H9N k.R}4e-a2qDw
女人完全沒理會健康的存在，失去儀態似的沒節奏地踏着步走出店外。JG~p*r~%svG B7cKV&a

健康跟在她身後：「對不起、小姐我…」/p;_r'uV

女人站在店們前指着砂砂：「你…」r-ZVkK*_*I\C

健康：「對不起，她是我朋友。」
!ST6IJjl\7V5G
女人用手掩着嘴：「你…他…」

砂砂用沾滿血的手擦了一下沾在嘴唇的魚鱗：「曾健康，走啊！」&[2D8xO;_dr{
([kn5w7X1zqv2v&~_"@
健康：「砂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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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色發青起來：「她就這樣吃魚？」,y2i4_p,w;N6ME

砂砂：「走啊！」手上拿着的魚被咬了一半，但尾部仍在猛力擺動着，令血水飛濺起來。

「是、是…」健康一邊說着，一邊連跑帶跳的走到砂砂身後。
FBbj!Z
「快點啦！」砂砂用手擦了一下濺到臉上的血。
Wt.iT{:d7i8}
此時女人高呼起來：「吃魚，她吃了我的魚！」

健康：「我……」E_ARr7w&F+g? q'Z

砂砂催促起來：「走啊！」
XjwOk3SNs.f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雙手捉緊輪椅扶手，拔足便跑。j0L+tw1p;y

隱約聽到女人在背後呼叫起來：「小偷啊！」stUu/q#fB{|

健康只有低下頭不斷地跑，也不理沿途撞倒甚麼或是跑到哪裡，馬路、商店、樓房、公園、學校、還是其他。
*X%Kr*u(u"v@+w-v
「曾健康小心啊！」砂砂掩面尖叫起來。EWV7|u Eh a
o6y'b.kR3u f
健康完全沒意識到砂砂叫他小心甚麼，只懂得回答：「是…」A9p shyz

但聲音被一輛貨車的響號聲掩蓋了。
#wX)a'}.@ H7DWt!B
健康推着輪椅越過馬路，剛好避過貨車的撞倒，但仍被貨車帶起的風推動的往前跌得翻了一個跟斗然後趴在地上。
5N#Y n-r2NovV V
「你怎麼了？沒事吧？」砂砂伸出沾著血的手。
4ro3f*R _`T
「對不起，我……」健康也伸出手。$n5`9I[n

「哎呀，很髒。」砂砂看見自己手上已經的深褐色的血便將手縮回，健康正要遞向她的手撲了個空，手掌便打在地上。
`@)_"tro
砂砂忍不住笑了笑：「對不起，我的手很髒，」然後舔了舔手指上的血：「你……沒事吧？」 T&},ou;V8]0uk

健康哈哈笑了起來：「沒事、沒事。」+izi nX]s
"w-PO,E2Eo~
砂砂伸手摸了一下健康的額：「真的沒事？怎麼傻笑起來？」t{.pu{RCtfJ
~[ww-I\0M
「你看，」健康攤開手掌：「這裡剛巧有個錢幣。」
O?(Zd$}l9nG-n
………………………………………..iY8~0H2T v"U d

砂砂將電話聽筒遞給健康，指縫間透出一股魚腥味：「接不通。」
0jS-~2EyR(Q
健康將電話掛上，取出退回的硬幣：「到另一電話試試看吧！」

砂砂抬頭看着發出淡黃色光線的街燈：「半天了，從早到晚，試過很多次電話也是接不通，怎辦？」&b4s }lY+fWLp
:U9y$p'n[m(|A
健康將硬幣握在掌心：「或許……他的電話失靈了。」

砂砂看着健康：「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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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點點頭：「有、一定有。」然後推着輪椅往前走。

砂砂輕咬了一下手指：「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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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將輪椅轉動着的輪照在地上，圓型的影子看起來像是一片檸檬打着轉。

健康走到一公車站前停下：「今天就在這裡休息吧！」!Gp#| Q]dk!h/h
{/Cgj8PI?.~b|
砂砂抬頭看着彎彎的月亮：「啊…」M*Xmv2`xwJ*H&Mc

健康低下頭：「肚子餓嗎？」

砂砂搖頭：「不餓。」

健康看看四周：「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

砂砂點點頭：「啊…」然後感到健康輕輕拍了一下輪椅的背。她沒有看，但感覺健康已走遠了。

月亮的光不是很亮，但照在冷清的街道上便顯得很光。皎潔的月亮、紅磚建成的樓房、砌圖般不規則形狀的地磚、莫名奇妙捲入流浪之旅的少年、出走的人魚，這些不是只會出現在童話書的畫面嗎？bJ,e&gyX

想到這裡，砂砂苦笑了一下，舔了舔殘留在手指甲的魚血。

「回來了，」健康坐在砂砂旁邊地上，將一杯用紙杯盛載的水遞向她：「喝點水吧！」
[4iH mB
砂砂接過紙杯，看着從杯內冒出的白煙：「謝謝……但我不能喝熱水的。」水溫暖的感覺隔着紙杯傳入掌心。8v,BUeUd$|~,s

健康正在拆開麵包包裝紙的手停住：「啊？……對不起。」
p9iR:wX!h:T
砂砂搖搖頭：「不要緊，晚上氣溫冷，熱水很快便會涼。」

健康：「對不起。」t2ZTw;[EU"X ~p4M
;oN&m&C;F8A
砂砂看看健康手上的麵包：「從哪裡找回來的？」
M/j p/RbC?+T
「這個？」健康繼續將包裝紙拆開：「從露天茶座拾到的，那杯水是向店子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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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看着健康手上那被吃過，還留有一點桃紅色口紅印的麵包：「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現在應該在家裡清洗碗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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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不要緊，從前我也是到處拾別人吃剩的東西來吃的。」fS z5Y8?Rl
I,v~AVu)Y+?
砂砂緊握着紙杯：「真的嗎？」@|D!]^ mK7IP

1us3mJ,u)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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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天亮了。」

砂砂慢慢地張開眼睛，手上的紙杯不再發熱，因為水已經涼了：「啊？天亮了。」w.]8Z3zm'd0t"}R
Iv:d2YvD#V_h
「到車站去吧！」健康將手掌放在眉上遮擋着陽光。
*u6Y1DN;~@ J
「車站？」砂砂將紙杯放到嘴角。kjtae,?ceK,?#q!e
*?xx(mq)F4[0WLGn
健康點點頭：「停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到車站籌到錢便立刻乘車到你哥哥的所在地不是更快捷嗎？」7BX(v1|'q6p:G:]s

砂砂眨眨眼：「說的也是。」
GtUI3f*DCf%J
健康：「那麼起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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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u'^0z-mmpw [r
…………………………………….

坐在車站地板上，健康雙眼找不到一個可以安定下來的焦點，因為往來的行人實在走得太快了。

「這樣行得通嗎？」砂砂無聊得把玩着淺啡色長髮。0j;g9i+g$u0})O2cT
Qu} S*oS#u#H
健康看着行人的腳：「可以、可以的。」

「叮」6[ e^}*V

不知道是行人不小心掉下還是可憐他們，一個銅紅色錢幣掉在健康跟前。 R*|Xk7Q#e*~
%~H0a}Wm.y/[.?
健康興奮地拾起錢幣：「你看，成功了。」7K}.zs/Z
G\!~g?
砂砂皺皺眉：「……成功？」

健康將錢幣放到砂砂手裡：「由你保管吧！啊…」然後像發現寶物般指向地上：「那邊有張地圖。」0Vhf3KgX(?
![sz'^CK
砂砂往健康所指的方向看去：「地圖？」

健康點點頭：「等我一會…」然後連忙跑往地圖。

在人群裡左穿右插，目的就是為了拾到被人遺棄的地圖。行人在阻擋着他，同時健康也阻礙了行人的路。

「等等啊！」健康對着遠方的地圖說。\9ii%sp-sz
"z^z&r0u'D.s8k
由於行人走得太快，也因為列車行駛時帶動着附近的空氣。4GF|%xz5^s

地圖像是跟健康玩追逐遊戲般由東跑去西，再由左漂往右。2AR)XFJ8qY"l7L@q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跑，健康不忘對途人說「對不起」。
:Zh`4fEHN2S
幾經辛苦，健康終於將地圖「捉到」：「拾到了。」

「嗶嗶…..」1g8YO'Z1i
3M1vz}6y/@1`
健康呼了口氣：「太好了…」當他轉身的時候竟撞在一塊明亮的玻璃上：「對不起！」0a+nEa$_5]P\ K:s

「先生，請問有甚麼可以為你效勞的？」{4~8]G5ZRV)~

一位穿着深藍色套裝裙的女人禮貌地問。!\:MC Vb1b}$?_0}
6Q)D[F#m]1t3VP6}
健康退後一步，原來他撞着的是一道車門：「對不起，這是甚麼地方？」

女人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列車即將開動了，請先生返回座位吧！」2tsbC\-b-X"S_!^
7ia!I*b j:s0m
健康將面貼在車門玻璃上：「我…等等，」透過玻璃搜尋着仍在月台上的砂砂：「砂砂、我……」{5q?6PK2q:e(K0P}

女人走近健康：「先生，請你…」

健康：「對不起，我不是坐這列車的，我的朋友還在月台上，我沒有車票的。」x$_l ~"Q6V @4sb)T'x
$wAX8G!^$j%Q/zi
「原來是這樣嗎？」女人冷靜地作了個「請」的手勢：「請跟我到這邊來，我替你安排到下一個車站離開吧！」

健康低下頭跟在女人身後：「對不起。」\!J o+o;}w4fc
:GQ;]^!D;J+x?
走過一排整齊排列的灰色座位，女人將健康帶領到一間看似是用作給員工休息，又似是用作擺放雜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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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亮着房間的燈：「先生就在這裡休息吧！」jeF(mxOA3p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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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走進房間：「謝謝，請問甚麼時候才能回…」

女人沒等健康說完，便冷漠地說：「從這裡到下一個車站需要一天時間，再返回你的起點便是兩天。」

健康舉起手指：「兩天？」 h%MX WS|R"\

女人沒有回答便將門關上。

健康看着手指：「砂砂……要等兩天？」ip!y&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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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4-8 11:12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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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沒太多人的車站月台上來回奔跑着：「砂砂！」

寒冷的風趁着健康呼喊砂砂名字時跑進喉嚨，不消一會，聲線真的叫得沙啞了。
cp4C*V@e
「砂砂……」健康站在月台中央大叫。

「你在叫甚麼？」衣著整齊的清潔工人沒好氣地問。i*l~ Qshd(Z6G

健康喘著氣：「對不起，請問有沒有見過一位坐輪椅的長髮女孩？」q[yS[

清潔工人：「坐輪椅？」:c%sU~~ dtm
k_CXku'l2g$e A
健康在臉部比劃著：「臉很小的，兩天前就在這裡…」t.V-x _ L#p@5J
-\!j#t(c"G)tV
清潔工人耍耍手：「兩天前？你到警察局找好了。」
W [9z_wm
健康：「警察局？在哪裡？」 {-MiK"t2T/D

清潔工人往車站入口一指：「那邊就是。」F$d.`Rbm){%Y
7i!L!\Q1jMt
健康：「謝謝、謝謝……」:PEmR'r'XQ3z
9`3_p)NmQ5n
*N5]E3C-osPtQ
……………………………..

玻璃門想像中輕很多，健康用力一推後便失去重心往前跌。幸好雙手立時扶在放於門旁的椅子，要不是便會跌在地上。%V+H`NR]#L l
2Z!AIF2IMX
年輕的警員立即走上前：「先生，發生甚麼事？」

健康仍用手扶在椅子上：「對不起，請問有沒有見過一位坐輪椅、長髮、臉很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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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往入口位置看：「坐輪椅、長髮、臉很小的女孩……這個嗎？」w;s VZX+I0g
B'Oa#a&b8xH'Mh1C
砂砂吃力地推着輪椅走進警局：「不好意思，請問可否給我一點水？」rC)T3\J/}
7h!A lxi$_\
健康：「砂砂？」

0m$@6C$Pw~

……………………..ixO&L9x"ZTHa6y

再次回到公車站前，相同的地方、時間、人物，不同的只是今夜的月亮比兩天前圓一點。
!T8M*Ka4Q:I%P
健康跪在砂砂跟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a1HPKJX2S{}

砂砂低下頭，長髮遮蓋了半張臉：「為甚麼說對不起？」:E^^6A2v#|
C'T{v4~&t"z1Bx
健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將你留在車站，這幾天一定讓你受了不少苦。」5h_G9TxX
!](I,Bk({?
砂砂搖着頭：「沒有啊！」隨著頭部搖動，一顆淚珠掉在細小的手背上。5x6puD4y$~o

健康用衣角擦去砂砂手上的眼淚：「對不起……累你連指甲都弄得髒髒的。」然後反覆擦着砂砂不知道被甚麼染成淺綠色的指甲。H+\,n&lPIO5D'b+x
n.WN2KqED8k@
砂砂：「不是弄髒的。」
CeP7?G#u
健康一直在擦着：「很快便好了。」擦得衣角都發熱了，指甲上的顏色仍擦不掉，反而越擦越亮。;C8o e2?%o%_ l

砂砂：「這不是顏料。」rv J9c&SK

健康：「對不起…讓你受苦了。」-OJ"~P[a)d&i+EX|f
Pe#H.L(["u
砂砂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不要緊…..以後不要再留下我一個便可以。」%}(Q!o t]Yl+E

健康點點頭：「以後不會了。」

砂砂伸出尾指：「那麼勾勾手指來個約定吧！」

健康將尾指扣在砂砂尾指上：「以後不會再留下你不管。」:T-fLe~'@q)Lm
*ln EEuF/^B)`2[
砂砂牽強地笑着：「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勾手指約定了。」

健康：「甚麼？」.a&hO6Jke*PTo

砂砂搖搖頭：「沒事。」
fLC'g"pU zl;P
「不好意思。」一把獨特的女聲說。.K4ZM&N j:u5A;B5t
Ea^W;b'?4B.L
健康抬起頭：「對不起。」

一位樣子高貴，拿着相機的女人走到他們身旁：「不好意思，剛剛的情景很美麗，所以沒得你們同意便給你們拍下照片，不介意吧？」
/FM;b,gq~^(AxW
砂砂搖搖頭：「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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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見砂砂仍帶着淚痕的臉便取出手帕交給砂砂：「有甚麼可以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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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接過手帕，用它在臉上輕印着：「謝謝！」Fk0[6v[h

女人上下打量着健康和砂砂：「你們流浪街頭很久了？」ND!He2dJt9~n?B DJ
E*O7s8hd
健康看看砂砂，再看看女人：「我們……」.g2F.OOub7F8w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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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微笑着：「不要緊…只是隨便一問。」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

女人笑了笑：「既然給你們拍了照，讓我請你們吃頓飯當作酬勞吧！」an1A9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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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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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用手指在白色大門上輕抹了一下：「健康！」
3T7tQ(V:k@An;B
聲音在只擺放了數件家具，佈置簡潔的客廳反彈着。6IN/yNh:E3d&k1U,s

方林走到客廳中央：「健康！」

如果房子擁有生命，那麼現在它便是安靜地等待方林下一步行動。

方林走到向花園：「健康你到哪裡去了？」[iaJ5l/@$U"^F

清潔得像新購買一樣的皮鞋踏在一塊玻璃碎片上：「健…」
+ts'pC%j~zU]8N4I+h
方林像電影慢鏡般緩慢地蹲下，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健康修補過的玻璃門：「發生甚麼事了？……砂砂？」
C2dMwzU.Q*q ao
方林迅速站起跑向樓梯走上二樓：「砂砂！」打開砂砂房間的門，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大喊：「方正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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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將地圖放到砂砂手上：「你看，只要沿着這公路走，便可到達你哥哥所在的城市。」ce'x`*[#d)jr

砂砂皺皺眉：「公路？怎麼走？」

健康一邊推着輪椅：「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ny6YPvP6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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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不，我意思是公路這麼長，怎可以…」-}+MJ8j-J5k

健康取回地圖：「沒辦法了，只可單靠走路來……或許會碰上好心人載我們一程呢。」SIB[VSyf5mm

砂砂：「會這樣幸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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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笑了笑：「或許吧！」aF \,J/Tk+S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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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4-8 11:14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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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掏出以金色匙扣串起的銅紅色鑰匙，將其中一條插在門鎖上向右邊一扭，門鎖便打開。'A'~.V}KT
情景就像十三年前一樣，正矽抱着大提琴踏進房子。

「健康回來了嗎？」

正矽往聲音的來源方向看：「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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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樓梯上一步一步慢慢步下的方林停下腳步：「正矽？你怎會在這裡？」

正矽將大提琴放在樓梯旁：「不可以嗎？」2c(CK,?;E,r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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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攤開手：「只是……以為你不會再踏進這房子。」 w~5Z4F(ir)^e5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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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步上樓梯：「碰巧樂團來這地方演奏，所以順道來探望砂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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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砂砂？」7QP*q z.V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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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不可以嗎？」Z3S3i"L0P4T$uCD

方林伸手擋着正矽：「她不在。」F&b7Z)KWJ(@W ]uu'cvk0^

正矽：「不在房間？」轉身步往下踏了一步：「在花園？」eS#YQPA#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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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也不是。」"D;ABeq2f:V

正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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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將手放在樓梯扶手上：「失蹤了。」0MikYg5F

正矽：「失蹤？甚麼時候的事？」

方林：「一星期前吧，我也不清楚。」

正矽立刻走到客廳：「怎會這樣的？」 X^fZ.C7z:x!H^
E1`u)GS1~rl2B
方林：「你要到哪裡？」&z-H6C k5c^4R5H

正矽往四周找尋着：「電話放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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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跟在正矽身後：「為甚麼要找電話？」V!V?.Q-N

正矽：「砂砂失蹤了，當然要報警。」

方林：「報警？……啊！電話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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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哪裡？……啊！」PjT{fvb H

一陣痛楚在後腦展開，正矽迅間只覺便眼前一黑，失去知覺倒在地上。JR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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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砂砂將從河中捉到的魚遞向健康。Rwv`@O

健康用手帕輕擦着手臂上的傷痕：「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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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在魚背上咬了一口：「早跟你說這是行不通啦，要不是遇上好心的司機，你我便被野狼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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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將手帕放在河裡清洗着：「怎樣也好，司機送我們到這裡，跟目的地又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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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那…..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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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取出地圖：「繼續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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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過要用藥水消毒的啦！」砂砂說。JC0b!XV6W6Y/J

站在售賣醫療用品店舖前的健康耍着手：「不、對不起我不是買藥的。」#yG!U:r"~JN6{f#f%Wp!_

砂砂探探頭：「那……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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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低下頭，取了一疊放在店舖門前的宣傳單張：「只是想拿點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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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看着宣傳單張：「為甚麼？」b|*LZJ-|/la

健康：「你……不會明白的了。」

砂砂扁扁嘴：「那…算了吧！」%^vJr7W"^

健康連忙說：「對不起。」g%B+}K#Y7_

砂砂打開地圖：「現在該往哪邊走？」i^"O\!^_^5W

健康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應該是這邊。」

砂砂快速地合上地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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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將額貼在冰冷的地板上：「這…..是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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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了嗎？是你的房間。」
被一層又一層厚厚的報紙封閉著的玻璃窗，光線僅僅能夠從發黃的報紙邊緣透進房間。一排密麻麻的灰色陰影照在地上，那是報紙上的文字。一箱箱快要發霉的淺啡色紙皮箱整齊地放置在牆下。%t;y\5}6f8[!Y
與其說這是正矽從前的房間，倒不如說這是雜物房更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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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搖搖頭，想伸手摸摸仍隱隱作痛的後腦：「房間？……你怎麼绑着我？」4Q,Sa`,d0pw

方林坐在其中一個紙皮箱上：「不要亂動，你暫時最好乖乖地留在這裡。」
正矽爭扎著，但越是要動，綁在手腕上粗糙得帶有倒刺的麻繩便越是纏得緊。
「為甚麼將我困在這裡？」UjJ+yzD%dF4M]&Bo
方林攤開手上的報紙：「因為……你說要報警。」
正矽努力地靠手臂的力量爬起身：「有甚麼不妥？…砂砂失蹤了不是應該報警找她回來嗎？」,M.i2Vd@\h%Z3H
方林皺皺眉：「如果…..砂砂是正常人，這做法正確得很，但可惜…她不是。」
正矽：「她……變得不正常，是你做成的吧！」:bsDK/x n
方林：「所以便不應該報警了。」O$wsR6k-\ s_

正矽：「你……實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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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令你失望了嗎？」WUWtd~'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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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自從你將女兒當作實驗品開始，我已經、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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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已經沒話可對我說了吧！自從我將砂砂變成怪物以後。」9koi jf4p
正矽沒有回答。*t0l` ?#k`,sm
方林：「知道能夠在甚麼地方找到她嗎？她會到甚麼地方？你知道嗎？」Qr'M;t1k.Nn
正矽：「我怎會知道？」{6R$b/a5Tt+at
方林繼續翻閱著報紙：「你不知道？……」方林將其中一頁報紙攤放在地上：「我知道了！」
正矽看了看報紙：「有人找到了砂砂？」o+m,RK d}p D
方林指著報紙上其中一段新聞：「著名女歌劇家林慧玲遊歷期間拍下多張相片……你看，這不就是砂砂嗎？還有健康。」
正矽：「健康？他是誰？」o/sEwG.@8x
方林：「這個你不用理會，重點是他們現正身處你居住的國家。」\q.j7c4rXo
正矽：「為甚麼會在那裡？」
方林收起報紙：「大概是要去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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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商場外的噴水池旁邊，健康拾起地上的錢幣。,B7P Ifys1f

「很無聊啊！」砂砂打了個呵欠。|0i_psD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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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距離『買車票』這目標又近了。」健康將錢幣放到砂砂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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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沒興趣地看了一眼：「啊！」g"MBI3_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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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砂砂的表情，健康低下頭：「對不起。」v)T)d#A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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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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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我不要再見到你。」

「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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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對男女的吵架聲。It]e0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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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砂砂掩着嘴笑了笑。

健康低聲說：「人家吵架，你還笑？」p$J-]9JdD#Q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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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為甚麼不可以？」

健康：「你看那男孩子的表情多傷心。」

砂砂：「我看他們年紀跟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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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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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一副像是談論電影的口吻：「你看，她走了。那女孩的側面頗美麗，難怪男孩捨不得。」w#{"_*^#u-c6z
c;Uk2k[ S.\
健康低下頭：「對不起，不要談論別人的事情好嗎？」%Z[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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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沒理會：「男孩跟你一樣，不斷地說『對不起』。真是傻瓜！」?a-z"KI[1c_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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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對不起？」~*Vt_ LK{{4Y;wi-v

砂砂對着自己淺綠色的指甲說：「對啊！」(KqZ.Wh?7Pol

健康：「對不起？」然後站起來：「砂砂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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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等你一會？你要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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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會，只是一會便可以了。」健康一邊說一邊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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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男孩身邊說了些話，然後兩人便一起離開了砂砂的視線範圍。lrLx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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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砂砂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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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一會，一片片白色紙碎從天而降，數量不是非常多，但突然在晴朗的天氣出現這情景，感覺就像下一場小雪。$K2H+E|#p2lG9T#L
S`6~BpTz
白色紙碎落在砂砂頭髮上，伸手拿來看，是一塊像姆指大小的紙條做成的「竹蜻蜓」。

砂砂雙手接住另一張落下的紙條：「原來是紙條做的竹蜻蜓，怪不得可以慢慢地飄下來。」V;K#qE*zs+Ks

砂砂抬起頭看着漫天的紙條：「好美……」邊看邊把玩着手上的紙條。5T^O\y

「走吧！」健康在砂砂身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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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將紙條遞向健康：「為甚麼？……你看這情景，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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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低下頭：「真的嗎？那……希望他的女朋友會原諒他。」d]\%so&d;N"k;B[P

「甚麼？」砂砂皺着眉。

「紙條是我賣給那男孩的，上面都寫滿『對不起』。」

砂砂立即攤開紙條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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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點點頭：「對啊，全都是寫上『對不起』。」

砂砂再將紙條遞向健康：「為甚麼寫這麼多？甚麼時候寫的？」

「因為……我想我這次出走，回去以後博士或許不會原諒我，也不會聽我說甚麼，所以便在店舖門外拿些單張寫滿『對不起』，用來給博士看的。」然後拿出一支殘舊的原子筆：「就是用這拾到的筆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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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指着天：「那……現在……你不就是全部只條都沒有了嗎？」

健康笑了笑：「不要緊，紙條可以再寫，」然後拿出數張紙幣：「將它賣了給男孩，便有錢買車票了。」+h#CH4V`"F9\)Z-f

砂砂高興地笑起來：「真的嗎？」

健康點點頭。}/W0a ?a\.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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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舉起雙手：「太好了，來個擊掌吧！」v5OI'V0|6q[1H{1GD

健康突然低下頭，慌張地從衣袋取出手帕包裹著砂砂其中一隻手掌：「我們……還是先起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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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縮回手並脫下手帕：「為甚麼包裹著我的手？」6NS1E4t%o5@

健康：「那……對不起……」

砂砂看了看手掌，然後又用手帕蓋着：「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原來手指間突然長出蹼了……沒有將你嚇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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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後由 returner 於 2007-4-8 11:23 PM 編輯 [/i]]

2007-4-8 11:24 PM retu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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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火車旅程，砂砂和健康終於來到正矽家所在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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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車站後，健康往左右看了看，然後從衣服內取出一幅摺疊得整齊的粉紅色布塊交給砂砂。

砂砂沒有接過布塊，只是看了一眼：「這是甚麼？」

健康低下頭：「是檯布。」(w$o&g*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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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仍然沒伸手接過檯布，因為她知道一伸出手，路人便會看見她那雙奇怪的手：「怎樣得來的？」7yQ\,])~

健康揚起檯布蓋在砂砂兩手上：「從火車上偷回來的。」:_ G3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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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型的檯布面積不是很大，但足夠遮蓋着砂砂瘦弱的雙手和雙腳。O9gr a!b;t

被清潔布塊覆蓋著古怪的身體，感覺便自在多了，砂砂微笑著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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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將手掌攤開遞到砂砂面前：「不用道謝，給我一點路上拾到的錢便可以了。」

砂砂：「甚麼？」

健康蹲在砂砂身旁，攤開地圖：「對不起，這一張地圖已不合用了……我又不敢再去拾另一張…..所以…」i P 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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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隔著檯布拍了一下健康的手臂：「傻瓜！都來到哥哥所在的城市了，還需要地圖嗎？向路人問路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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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將地圖合上：「對不起。」f&SIL MW

……………………………………………h6[6{LN0dt}1E7RP

方林神態優閒地坐在窗檯前，手指緊貼在玻璃上，隨著安樂椅的搖擺輕抹著玻璃，發出刺耳的「吱吱」聲。Uk~m.v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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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你很久沒打掃家居了嗎？」

躺在沙發上的正矽迷糊間聽到方林這樣的一句。rN*i8K/G'@0Je:d-V.T9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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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地方？」疲累的感覺包圍住正矽，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n0j&D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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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很久沒打掃了嗎？」方林將腳貼緊地板，止住安樂椅的擺動。-li?)Ej0b.G

正矽四周看著，但眼前一片朦朧：「我在什麼地方？」隱約感到手腕被繩子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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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家。」Hy^-O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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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感到方林走到自己面前：「我家？為甚麼會在這裡，我不是在……」6t#Zky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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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像哄小狗般輕撫著正矽的頭：「忘記了嗎？因為要找回砂砂嘛！她一定是來這裡找你，先來這裡等她不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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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砂砂會來這裡找我？」 Mi6^M+RU

方林將手放到身後：「不要說太多話，藥力還沒完全退去。」s0cV \7i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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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矽還想說些甚麼，但眼皮越來越重，不久又昏睡過去。T2s;Y-K%Y*W7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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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仔細地觀看著眼前的房子。白色的外牆被藤蔓包裹了三份之一，長方形玻璃窗內是米黃色窗簾。

砂砂：「跟照片上的一樣，是這裡。」 qX X W _0G

健康將砂砂推到門前按下門鈴：「對不起，請問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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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正矽嗎？上月搬家了。」一位抱着啡黃色長毛貓的女人站在健康身後說。!]XM{q-GZn6`

健康低下頭問砂砂：「搬家了？那怎麼辦？」6rR9T9a7S8Mc)D

砂砂眨眨眼：「那……」i3EA_'y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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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毛貓盯着砂砂發出「喵」的叫聲，女人將貓兒抱得緊緊的：「有重要的事找他？」d^S@*v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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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點點頭：「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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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看房子對面的紅磚房子：「或許他們會知道正矽搬到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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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那現在去問問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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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他們到外地旅行，下星期才回來。」){?"p hS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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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毛貓不斷地發出叫聲，女人對着貓兒說：「小寶乖，我們回家吧！」/_1d]*t4rz

健康：「對不起，謝謝！」2R$f3w5^}T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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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笑：「不用說對不起，我先回去了，再見！」走的時候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用檯布包裹著身體的砂砂。w%ZQ!r"c+G+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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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人走了以後，健康問砂砂：「要等一星期，那現在該怎麼辦？」;~k)YJ#v3H#Y

砂砂抬頭看著大門上的小花型吊燈：「哥哥習慣將後備門匙放在吊燈上的，你看看有沒有？」

健康走到吊燈下，伸出手向上跳起，在吊燈上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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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門匙掉到輪椅旁邊，沾在上面的塵埃散落了一點，看似一團白煙圍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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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拾起鑰匙：「是這條嗎？」

砂砂看了看門鎖：「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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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點點頭：「對不起。」然後將鑰匙插進門鎖。{w&_)MDm:]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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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砂在健康身後看着：「要開到啊！」k \Q.@Z2k[l5x

健康輕輕地扭了一下門柄：「太好了，是這鑰匙。」!Y)e#U w um*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