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7-28 02:28 PM
是誰知道.......
Hold My Hand 傾心相守
幕起[table=95%][tr][td=1,1,12%][/td][/tr][tr][td=1,1,12%][/td][/tr][tr][td=1,1,12%] 「你……也是同類嗎？」遲疑且兀然的問句浮現在ICQ的對話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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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同不同類？」後頭加了個眼睛成問號的表情，顯示自己對於這句問話明確性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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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邵時方可以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置之不理的，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按下了回覆鍵將話語傳送到對方的電腦去。 5Nh&n#qk3z&L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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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也愛男人。」該死的！他在做什麼？難道就因為網路的便利以及隱蔽性，他的戒心便如淘淘江水般流失？ e2R'D$y6O7}/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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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送出去的話語己送出去，即便他現在立刻下線，自己的話語也會留在對方的電腦記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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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愛男人，我是同性戀。」坦承自己的性向，對邵時方而言不是那麼的困難，困難的是如何讓週遭的人接受自己的性向，若是連自己都否定自己，那麼，活著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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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怪了，他竟然會對個才剛剛結識的人承認自己的性向。搞不好這個人是網上的朋友裝的。想著想著，邵時方不由得覺得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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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明白，為什麼他可以如此肯定的回答。 UPyIS?/h'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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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為什麼？」怎麼這個人問的話都沒頭沒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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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能如此的坦率承認自己愛男人？」有些激動的鍵入問話，他胸前的起伏劇烈，指尖停頓在鍵入最後一個字碼的按鍵上。 :v#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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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無聊了吧！但齊挹辰無法平息今天去相親時內心的劇烈起伏，回到公司後，不禁想上網隨便找個人渲吐自己的情緒，反正網路就是那個回事，只有一個匿稱，什麼都可以造假，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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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人……該說他白癡還是忠於自己？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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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個人似乎很壓抑自己。 H*P"n#V gw)Z;? 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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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敢對你的家人這樣說嗎？」報復性的問出這句話，同時也問出自己多年來的痛苦。 /Hi(I TUQ/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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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唐突的要命，那有人一開始聊天就隨便亂問這種敏感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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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後悔自己一時手賤跟這個初識的人聊天。 6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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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也是不敢的，現實生活終於和網路是不一樣的，是不？」無奈的口吻隱藏在瞧不出任何端倪的文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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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他們都是一樣的，差別只在於他比自己更有勇氣面對自我，而他……連對自己說自己是同性戀的勇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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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可以大方的跟任何人說我是同性戀，就是無法跟我的家人coming out。我父親的觀念裡沒有『同性戀』三個字，前陣子不是有個箱屍案的新聞嗎？」歎口氣，敏銳地查覺到對方先前的尖銳並非有意，邵時方也放下心防地暢談。 r7G}(A,v4Xk FJ(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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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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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好回家吃晚飯，聽到他對著電視罵說：『該死的同性戀，現在的社會什麼光怪陸離的事都有，以同性戀為最。』那時，我想笑又想哭，很想跟我父親說：『你兒子也是同性戀。』但我終究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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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料想對方的際遇與自己大同而小異，齊挹辰一時之間真不知該怎麼說，呃，打字才好。 r[ v$C;e*J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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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話說了呀。」微微一笑，將適才那抹荊棘自心的表面折去，但其根仍刺植於心裡。 0UrP F8|Mi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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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是頭一次上網來在ICQ上隨便找陌生人聊天，剛剛不懂網路上的禮儀，請你原諒。」先道歉吧！畢竟是自己的態度先過於激烈而使得對方說出這段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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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道歉，代表你有反悔之心，只待鞭數十，趨之別院即可。」輕快地打出字句，邵時方唇角微揚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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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這個人先唐突後貿然，但他的坦然道歉讓邵時方在對他的壞印象中添上了一筆好印象。 S]Se/|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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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請先生執刑。」得到對方的諒解，齊挹辰緊繃的心情得到一個缺口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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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也不能真實的鞭打吧？」一個笑臉符號緊接在字句之後，「說說你的煩惱吧，算是先前你聽了我煩惱的回禮。」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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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真正的想法卻是：都灑下自己的事當魚餌了，怎麼可能兩手空空的讓你離開？凡事講求公平，不撈點回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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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請半天假奉命去相親。」短短十二字道不盡他沉重的心。 S9w Z*TG$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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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然後呢？看樣子是個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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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姊姊的期盼，我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是同性戀不能結婚，無法愛女人的話。」 6`;@R/hvT;}l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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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瞭解，大家都是這樣的。」有的人天生無法拋開社會給予的道德觀，所以一發現自己違背大家眼中的「倫常」就會有所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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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對自己坦率，不願意連自己也欺騙。是以，他一發現自己愛男人不愛女人時，他有認真的尋找過資料，證明自己愛男人不是一種疾病後，他很自然的接受自己的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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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對自己坦然，卻無法對家人坦白。 -Ur [vV 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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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試著要讓自己去愛女人，可是我怎麼也無法對女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慾望，我能跟她們像朋友一樣，卻無法再更進一步。」 p7i+| xIi+dr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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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辛苦，獨子嗎？」中國人的傳宗接傳觀念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可怖地步，這在無形中讓多少同性戀者隱暪自己真正的性向，當起社會眼中的「正常人士」。 Aa\t nB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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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但我姊姊是老師。」不需要再打下去，相信對方會知曉自已的難處。 Qy|1`0kS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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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啊……」的確，中國人的老師向來比其他國家的老師多了一份崇高的道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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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是做什麼的？」話題迅速被轉移。 U-ispQR w2J&J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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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研究生，你大概是上班族吧，猜的。」 'V)S%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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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在建築顧問公司上班。」一送出訊息，齊挹辰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看不到臉的男人透露太多，但他卻無法制止自己亟欲一吐而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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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顧問公司是什麼大事業？」他只聽過建築師跟營造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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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顧問公司比較偏向建築學、建築設計以及結構計算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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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沒有懂，邵時方一頭霧水的看著對話框裡那一行單字拆開看得懂，合起來成句便作外星話的字句。 ~2J w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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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下一個訊息立刻傳遞過來解除他的窘境。 ?V{'I2a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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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呢？你叫什麼名字？」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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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邵時方。你呢？」對於說出自己真實的名字，而非網路名稱，邵時方心湖滴落幾顆雨珠，泛起陣陣漣漪，他有種蠢動的感覺，很想見見這個人。 :}d'`)o^M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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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挹辰，挹跟意同音。」心不知怎麼的，漸漸輕快了起來，齊挹辰連敲打在鍵盤上發出的單音都覺得是樂曲。 aOzKz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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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齊公挹辰先生。」邵時方扙著實驗室內只有他一人留守而放聲笑。 8f7H1B7k$w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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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好，邵爺時方先生。」齊挹辰好笑的學著他的問候語，臉上寫意的笑容讓原以為他在埋頭苦做工的同事以為他忙過頭，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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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辰，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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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的聲音將齊挹辰自網路世界拉回，他忙切換視窗，抬頭朝同事笑了笑，「沒事，有點累而已。」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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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就休息一下吧，你今天不是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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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還是會來。齊挹辰嚥下一聲歎息，勉強自己扯開笑容回應：「就看對方的意思了。」 0JV V ?`E.g6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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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希望那個女的不要對他太滿意，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理由退掉。心思不經意轉回在ICQ上那名做邵時方的人。 P7J2[*?` ^: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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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是研究生……不知道是研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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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好啦，憑你，咱們公司的頂尖人員之一，一定可以成功的啦！」不知情的同事將手大力拍上齊挹辰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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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看似單薄的肩膀往前微傾，心開始釋放苦澀，卻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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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Q的來訊聲音提醒了齊挹辰，邵時方仍在線上，他反手對著同事一拍，「不說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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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再聊。」 ]"[5dR*s4v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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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漫應一聲，齊挹辰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電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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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剛剛同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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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是要通知你我得暫時離開一下去做實驗。」沉吟了下才又送出下一個接續的訊息：「你要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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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就是這麼的奇怪，雖然有重重的面紗包裹，卻仍能感受得到人們的內心，能感受得到人與人之間的頻率是否相合。 T_c3y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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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位聲稱自己第一次上網隨便找陌生人聊天的齊挹辰與自己的頻率似乎……挺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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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齊挹辰面露笑容地送出答允。 f^ ] s1{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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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邵時方將自己的ICQ狀態掛上away的白旗，齊挹辰盯著那顯示著對方狀態的白旗，嘴角盈漾的笑意久久不散。 OJDzEP^&j4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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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28 02:28 PM
是誰知道.......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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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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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床旁矮櫃上的鈴聲猛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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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那一坨小山丘因鈴聲不絕於耳而緩慢地蠕動著，久久，自被子底下伸出一隻手往置放於床頭的鬧鐘拍下去，但鈴聲仍然出乎意料地持續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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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團小山丘不耐地鑽出一顆飄晃著凌亂髮絲的頭，拿過行動電話，按下通話鍵，那如利刃般的鈴聲才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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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尾音拉長顫抖，在寂然的空間中活似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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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來人似是早已習慣似的連珠炮地脫口說話，一大串一大串的話語朝他丟過來，每擊中一次，他的瞌睡蟲即暴斃一隻。 "`#Y)TN$] 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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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盈繞在他頭上的蟲兒死光之際，也是他可以清楚回應來人話語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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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低沉沙啞帶著濃厚的睡意模糊了他出口的聲音，來人說了一大長串，他除了聽見一堆噪音之外，完全無法理解來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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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什麼？」話筒那一端的主人因他突然回話而頓住。 /i(Y$R9Uu1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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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什麼？」迷濛的眼瞥向床頭另一邊矮櫃上傾倒的鬧鐘，伸手扶正它，瞧見上頭時針和分針各指的數字時，不由得挑高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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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是晚上還是早上五點半？他最近的時間觀念一分為二，在實驗室裡是正常的，但一出實驗室他的時間概念就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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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溜，溜往房間另一方教層層窗簾掩蓋住的窗戶，看不出天色的所以然來。他打個哈欠，瞇起睡眼，出走的瞌睡蟲有回流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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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一大堆，你竟然全沒聽進去！」來人的音調因忿怒而提高，「你到底在做什麼大事啊！」 h)?_+@: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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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他照實回答，並且配合地打了個哈欠，意猶未竟地躺回床上，突然發現前幾天睡時還在的彈簧床不知何時長翅膀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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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的背腰有些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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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大少爺，您昨兒個是幾點回家呀？」來人的聲音因竭力忍住怒氣隱隱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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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又打個哈欠，開始覺得木板床有點難睡，但以目前的情況，他也只能選擇睡木板床，因為他的彈簧床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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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忘了！那你八成也忘了今天跟我約好要搬家的事囉！」來人終是忍不住對著話筒咆哮。 7j;|-r4qvB*{'O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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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是何因，下一瞬，他的音量降至最低，帶著熊熊火氣的氣音壓迫著他昏昏欲睡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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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下，他將貼於耳邊的行動電話拿開，不明所以地盯著它好一會兒，才又重新貼近它，對著行動電話說：「你是哪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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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跟著沉默，似是很辛苦地壓抑著欲發的脾氣，不知過了多久以後，才幽幽傳來：「邵時方，我的聲音你不認得，那我懷疑你還會認得其他人的聲音，還是……」那人頓了下，以著雷霆萬釣的氣勢吼著：「還是你背著我有了別人！所以連我的名字也給拋到腦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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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了！他忍不住了！每次跟邵時方說話，他的耐性總是三兩下就被他消磨怠盡，害他三番兩次在公司同仁面前形象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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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邵時方捂教那吼聲撞擊到的耳膜，再怎麼想睡也醒了，他愣了愣，盯著行動電話好一會兒才道：「挹，是你嗎？」 t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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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相交兩年，最近因他課業繁重而被迫掠在一旁的戀人，兩人一個星期前──應該是吧──才見過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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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還有誰？」齊挹辰翻翻白眼，躲避著辦公室同仁們異樣的目光，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醒了沒，大少爺？」 op(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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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邵時方點點頭，開始投訴自己的新發現，「我的彈簧床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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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前天我去你那兒替你搬的。」齊挹辰真是拿這個除了實驗之外什麼都迷糊的戀人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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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講個電話，他都能認不出自己這個與他相戀兩年戀人的聲音，他真不知道他那顆裝飾用的腦袋還能裝下什麼。 %p?1Of2B*I 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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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邵時方不疑有他的點點頭，帶點好奇的問：「我什麼時候跟你約好要搬家的？」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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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前！」齊挹辰咬牙切齒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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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邵時方那顆腦袋裝的全是殘渣，他向來不聽清楚他說的話，可他卻拿他毫無法子。 GY%\ ?Q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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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偏頭思考了下，怎麼也想不起自己一個星期前曾經答應過齊挹辰要搬家的事。隨手拈亮床頭燈，放眼環視整間套房，才發現，除了他這張木板床、鬧鐘、電話以及床頭燈外，整個房間空空如也，活像有人趁著他熟睡時替他搬家一樣。 m7r!Y Z.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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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忘卻曾答允過齊挹辰，但見這空屋似的空間也該知自己是真的在一個星期前不知不覺地被齊挹辰拐騙與之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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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邵時方語尾音微顫，活似幽魂哀歎，一切等他睡飽有力氣了再說吧。「你幾點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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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要加班，你自個兒先過去那邊。」齊挹辰瞄眼腕表，時間顯示是六點，他剛剛掙取到一項工程，今晚得將大綱擬好才行。 -C7Jt,]\4V/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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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隨口漫應著，邵時方抬手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由得皺起眉頭，低頭看看自己的穿著，發現自己是穿著昨天的衣服睡覺。 c [Z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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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有聞到怪怪的味道。下了定論，再與齊挹辰續聊幾句，掛了電話，他人往旁一倒，重新睡死。 ;@tV3?$M9S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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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緩緩地爬上夏日的夜，帶來徐徐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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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俯拾皆得，端看你是否能把握。歡迎來到幸福診所，把握你想要的幸福。」 p"u.L q\s
r y8q ZW%C8r
夏夜的微涼氣息滲透著些許濕意，呈三角形的小巧鼻尖因感染那抹濕意而皺了皺，再抬起一隻前腳來抹抹小臉，順順兩腮的鬍鬚，耳朵翕動著，微低的頭顱因嘎嘰──嘎嘰的聲音而抬首── )N(p.|kB y!aw
i k;g1zy8j]
映入一雙幽綠貓眼眸底的是一個古老的木製招牌，長方形的招牌以著行書寫著：幸福診所。 ,y s l0j@2U(Pc
E K4jv9c.e \ ] L
入耳的聲響是夜晚的涼風吹拂產生的聲響。 K;_9mI#v*H f I-P"Kv
!b+@,NU.],V
那是一隻貓，一隻通體全黑的東方短毛貓。 H*JYLX;UP
%^C,Z qc3s-sx
「啊哈，好像快下雨了耶。」一想到下雨就可以玩水，它的眼睛不由得在闇黑的夜裡更形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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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喜歡在下雨的夜裡玩水了！想起那份樂趣，它不禁狂笑出聲，在外人耳裡，或許聽來只是貓咪的叫聲，但聽在站立在它身旁的男子耳裡，便成囂張的狂笑。 :t'J,}"c3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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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身著一襲長袍，理著俐落的短髮，一派儒雅地將手背在身後，原本仰望天空的他，在聽見貓兒的自語後低頭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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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守，一會兒要真的下雨我就把你吊起來不讓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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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律守一聽整張臉全皺在一起，不服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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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有煩惱。」唉，太久沒人上門來尋「幸福」，讓他好無聊，無聊到要數頭髮過日子。要是再沒CASE上門來讓他「玩」，他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不是因為「幸福」用罄，而是無聊至死的主治醫生。 Q FhJ 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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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煩惱跟我不准玩水有什麼關係？」律守抬頭瞪著它守護的幸福診所主治醫生上官擎，一雙美麗的綠色貓眸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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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K
「很簡單，我見不得別人在我有煩惱的時候快樂，尤其是你，律守。」上官擎低首朝律守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出奇不意地伸手捉住它的頸背，將它拎起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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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這個混帳主治醫生！」律守因死門被捉住而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擊。「為什麼我會這麼命苦哇！原以為自己挑上個嚴守戒律的主治醫生，卻沒想到自己被你給蒙騙了，你欺騙我的真心啊……」 2au/H FX8{0F(Q$u
O:E%L'h9e I
想到當初選了上官擎當主治醫生，律守就有說不出的苦楚。它千不該、萬不該去遇到上官擎，拯救他，然後被他纏上，硬是要當幸福診所的主治醫生，它一時心軟，卻沒想到害自己跟他綁在一起三百多年。 {FGxh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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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守，你是貓，拜託你有一點貓的樣子好不好？不要哭得像是被我負了八百年的情沒有還的女人可以嗎？」上官擎微攏眉頭，以著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律守，「不過……沒想到你唱起哭調來還挺不錯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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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死，下地獄，『幸福』用到完找不到供給而死！」律守死命的掙扎著，終是脫離上官擎的掌握，飄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身軀整個飛撲撞上上官擎的臉。 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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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jV;T r%|8a FN
上官擎發出一聲痛呼，重新捉下律守，一人一貓就在診所門口大打出手，直到── 8G8_9|9f{Z2A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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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一聲不確定的女聲插入一人一貓的戰爭中，上官擎和律守同時收手猛然轉頭看向聲源，同時露出笑容。 -{q+r!b ??1F I
#g+P`{_3S&W
發出疑問的女子因見他們變臉的迅速度而有些驚嚇。 *N L%v4^9KXx ZW i#At
kh s"R @
上官擎捉住律守，將它揣進懷裡，臉上一邊掛上討好的笑容，「請問小姐……」眼眸一溜，她身邊尚有兩名男子，一年輕一年老，「和兩位先生可是前來尋找幸福的？」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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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5C y,e-|f;No F
女子還來不及開口，後頭即傳來一群聲音──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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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兒吧？」一名中年婦人如是問道，手指還指著診所大門。「這兒就是那家可以替人找『幸福』的診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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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回答她的是一名西裝筆挺戴著金邊眼鏡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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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uN%S5[;D
「是就走了，還在磨菇什麼？」婦女身邊的男人嗓門蓋過沿路的車子發出的聲音。 #I Y ]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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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樣真的好嗎？」三人身邊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子開口說話。 y*L"M 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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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好，你也不想看見你弟弟被人誘拐吧！」說起「那件事」，邵父就一把火連綿燒起一發不可收拾。「好好的一個男人，竟然會跟個……」 C _,k/?(sz 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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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去話尾，緊握拳頭，克制自己不要在大馬路上發脾氣，他一揮手，「快進去，辦完事就趕快回家去！」 #FQk%N0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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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趕快請這家診所的醫生治好咱們家時方的『病』，這樣我才能安心。」邵母捉緊手中的皮包，一臉的惶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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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擎和律守面面相覷，怎麼今兒晚上上門的生意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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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門可羅雀的診所人少到都蒙上一層灰塵，沒想到今天晚上一次就兩椿生意前來敲門。 H7D)t@ X+O'|-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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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荏與兄長邵時傑歎息地互望一眼，不知如何勸開父親的固執以及母親的錯誤認知，見父母親己走近幸福診所，他們也只好跟著過去。 &v.WTu f8u$u5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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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上官擎擺出笑臉迎賓，將邵家人迎進診所後，他轉身對著那兩男一女笑道：「請一道進來。」 nx b(WT#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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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較年輕的男子遲疑地喚著女子。「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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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美玲一個眼神掃過去，齊謙沖欲言的話語立刻吞回腹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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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齊美玲伸手與齊謙沖兩人一人一邊，攙著老父進診所。 \"B7r{ ME|j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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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診所的主治醫生一次只能接一個案件。」律守耳提面命，就怕上官擎發神經兩個都接，到時兩邊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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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擎笑帶神秘，不語。 7PJP2]i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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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黃燈光映射下的幸福診所悄悄地透進幾縷詭譎的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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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齊挹辰與邵時方相識，他明顯的變得積極而有衝勁──這是他的同事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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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猜他是相親成功，也不少人是猜他遇到生命中的百分百女孩，想當然爾，沒有人會猜測齊挹辰有個同性戀人。 (T I fN SO*Y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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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家人眼中，這樣的齊挹辰卻在他們查覺齊挹辰有個同性戀人後全面否定他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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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姊說了什麼？」齊挹辰將車子停在一幢三樓的公寓前，熄火後，將耳機塞進耳朵，下車繼續講著電話，一邊抬首往二樓某間學生套房看去，從窗口只看見窗簾低垂。 ~C7y: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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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歎息不由得逸出，邵八成還在睡覺。早在他加班完打電話到居所沒人接時，他就有預感邵時方接完他電話後倒頭又睡。 ~M*rQ5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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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為你找下一個相親對象。」齊謙沖壓低聲音對著話筒說道，不敢透露他們今天去幸福診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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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齊挹辰面泛苦意，但走向公寓的步伐堅定無比，「下次相親的時間？」 Kf ^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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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將近三十年，他相過無數次親，「失敗」過無數次，然而，姊姊還是不放棄替他尋找對象，完成齊家傳宗接代的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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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齊謙沖聽出兄長語間的澀然，心不由得一軟，直想道出他們背著他做了什麼，但他終究還是忍住。「哥，你自己多保重。」 :]"|qGJ h r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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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目前他只想見邵時方，平靜自己起伏的心情。只不過，邵時方有可能賞他兩拳，然後叫他不要亂想。 Z xm#k9u;B8i"TZ3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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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嗯……還有……」該死的！他到底要不要說呢？說了對不起姊姊，不說又對不起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怎麼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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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齊挹辰難得看見齊謙沖吞吞吐吐的模樣，唇角微揚，在二樓三間套房最裡頭的那一間門前彎身，掀開壂子，拾起安放在地上的鑰匙，開門。「有事就說，如果是缺錢用的話，我明天匯給你。」 ^%]gr R9I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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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齊挹辰十八歲時死亡，齊謙沖才八歲，父親藉著工作麻痺自己，那時已在擔任教師的姊姊齊美玲一肩負擔起全家的一切，而照顧謙沖的責任就落到他身上，是以，他對這個家中最小的小么弟一直疼愛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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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幸好，齊謙沖沒有被他寵出驕縱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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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現在人在那兒？」齊謙沖無法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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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是同性戀，他還是他的兄長；他無法理解為何男人會愛上男人，但他尊重兄長的性向，只是他私心還是希望齊挹辰別走上這條路。 sT!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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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頭，正要回家。」是的，回他心靈的家，他無法跟家人啟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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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哥，你自己多保重。」齊謙沖愧然地無法大聲說話，他覺得自己背叛了兄長。 ,t$iS 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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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好好用功。」齊挹辰毫不知情地笑道，伸手在牆上摸了摸，找到電燈開關，往上一扳，整間陰暗的套房煞時放亮，原本漾著些微苦意的黑眸在見著床上那團蜷起的隆起時泛柔。「再聊。」 5mS({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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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見。」掛斷電話，也阻隔了齊謙沖最後可以告白的機會。
2007-7-28 02:29 PM
是誰知道.......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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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收好行動電話，齊挹辰走近套房內僅剩寥寥可數的傢俱之一──床鋪，輕喚。 R.\0r.J,X'i*i9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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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未動，顯然熟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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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坐上床沿，伸手拉開邵時方高蓋過頭的棉被，露出那頭凌亂的黑髮。 $q w3L 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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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了不由得一笑，想起兩人當初第一回見面時，邵時方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衝到他面前，最先因跑得太急而整個人彎身以雙手頂住膝蓋，喘了好久方才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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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記得當邵時方開口時那斷續的聲音──請……請問……你是齊挹辰……嗎…… %|u v ?;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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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的「嗎」還拖了老長，活像鬼魂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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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這不太像人的聲音時，還真的被邵時方那獨特的說話方式給嚇到，但久了，他反而覺得這種說話方式能讓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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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起床了。」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邵時方的身體順著他搖的方向翻過平躺在床上，現出一張因長期在實驗室過活缺乏規律而略顯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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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掌心貼上邵時方的臉頰，面露微笑，眸裡、心裡不自覺地流洩出暖暖的情意。 s7cJ ^'v2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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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毫無預警地響起，打斷齊挹辰情不自禁俯身欲親近的舉止，他偏頭看向床旁矮櫃上的行動電話，猶豫著該不該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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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自被窩裡伸出探索的手，捉到行動電話後，整個人半坐起身，微瞇的眼眸倒映著齊挹辰的面容。然後，他調整姿勢，將背倚進他的胸膛，齊挹辰臉上的微笑加深，雙手環抱住他的胸，將下巴擱上他的肩窩。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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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尾音拖曳發顫，輕聲道出招呼，把頭枕上齊挹辰鎖骨附近的地方，邵時方安適地歎口氣，感覺一身的疲累似乎漸被滌去。 !@0o8aq$N"X q9K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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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雙手移到他胸前環抱住，拉近兩人的距離，臉頰摩挲著他凌亂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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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方啊，我是媽媽，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沒有精神？」邵母憂心的聲音自另一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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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在睡覺……」邵時方緊閉眼再睜開，試圖為睡到腦袋全是漿糊的自己清開一席清醒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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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八點多，你這麼早就在睡了？生病了嗎？」邵母一聽，急忙道，「要不要我叫你哥哥去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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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不用了，我是今天早上才從實驗室回來，倒頭就睡，沒注意到時間。」邵時方無息地打個呵欠，勸服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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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如果有不舒服要說哦，你哥二十四小時為你準備好出診。」邵母緊張地吐出一連串的話語，焦急之情顯而易聽。 8Kd/L'Tj.e 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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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放心，我很好。」邵時方整個人清醒過來，帶點無奈的安撫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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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總是對他這獨居在外求學的么子放心不下，讓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不過當完兵兩年，大學四年，碩士班兩年，現在他念到博士班一年級了，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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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有空要多回家來讓媽看看你，幫你補補，別老是待在外頭，吃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像是路邊攤、自助餐、還有最重要的，不能吃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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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最近有空會找時間回去的。」自從認識齊挹辰後，他再也沒有吃過邵母口中那些「不健康」的食物，他本人只要食物是熟的就可以吃，但齊挹辰不一樣。邵時方漫應著，一邊指使齊挹辰把他擱在牆角那個箱子打開，裡頭是盥洗用具，要他先洗澡。 -D P0kr1TK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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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點點頭，拿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後便進浴室，不久，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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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方啊，如果你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不，不只是身體，心裡有什麼不舒服的，要回來讓你哥哥還是姊姊看哦，千萬不能拖，知道嗎？」邵母強烈的暗示口吻讓邵時方皺起眉頭。 )Nm-zgc+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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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還好吧？家裡最近有什麼事嗎？」耗耗亂得可以的頭髮，邵時方為自己的視線理出一條清明，他踢開棉被坐在床沿，雙腳著地，肘擱在膝上。 i,j Q7`_M-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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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那會有什麼事啊！」邵母欲蓋彌彰的態度遭來原先坐在她身邊狀似看報紙實則偷聽的邵父的白眼。 Vk2dG_%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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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漫應一聲，邵時方不再追問。「家裡人都還好吧？」 \ |3}%y 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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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都很好。」不好的是你啊！邵母心裡加注，「記得有空要回來哦，對了，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話，也帶回來給家裡人瞧瞧。」 "e'f)^"}!z2NPU%e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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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邵時方輕吐出這三個字時心頭掠過一道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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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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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過我這陣子實驗挺忙的，有空我會帶『他』回去的。」壓抑胸口的起伏，邵時方撒下漫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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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你有女朋友？」邵母欣慰的紅了眼眶，她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正常的，沒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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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不上是『女』朋友。」對不起，媽，你兒子這輩子都不會有「女」朋友。僵笑了下，邵時方加上註解。「只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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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這孩子害什麼臊，那天回來別忘了帶『她』回來，媽一定煮一頓豐盛的好好招待她。」邵母頻頻拭淚，幾乎忘記他們全家今晚才去「幸福診所」請上官擎破壞他和齊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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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乾笑兩聲，邵時方的良心已為他一時扯出的謊將他譴責到臭頭。「媽，不說了，我去吃飯。」 tD GrL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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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飽一點，別每回回來就比上次見到你時瘦。」叮叮囑囑，儘是為人母的關懷。 D3o @-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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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輕應一聲，邵時方結束通話，垂眼盯著行動電話，心情沒由來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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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殷切的叮盼像把道德的鎖鑰牢牢鎖住他的心魂，讓他在貪愛戀人相伴承歡的同時又背負著一副沉重不已的鎖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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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方面，他與齊挹辰是相同的懦弱，無法告知親人自己的性傾向，始終模稜兩可的游移在兩者之間，做一個連偽裝也做不好的演員。差別只在於他沒有齊挹辰面臨的為難處境。 ,O-L ?8N k$s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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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齊挹辰一身清爽的出現，拿著條乾毛巾擦拭著濕發，坐到邵時方身邊，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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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換我去洗。」邵時方將行動電話放好，起身拿了自己的衣物進浴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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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想吃什麼？」齊挹辰查覺到邵時方有心事縈懷，開始轉移話題。 9U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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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被要不要搬去那邊？」邵時方洗澡的速度是在軍中被訓練出來的，五分鐘一到即一身俐落颯爽地出現，手裡還捧著沐浴用品與盥洗用具，隨手拿了個袋子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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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跟我睡的話就不必。」齊挹辰曖昧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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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自顧自的折好棉被，將它放進袋子裡，再將枕頭、床頭燈、鬧鐘丟進袋子包一包，丟給齊挹辰，然後背起他的背包。 L*^5S,Wez 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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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什麼東西忘記的？」齊挹辰一手拿袋子一手提棉被，環視整間套房，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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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該搬的你都搬到你那兒去了吧？」邵時方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答應要跟齊挹辰同居，也不知道齊挹辰是什麼時候「幫」他搬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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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不覺得同居會為他們兩人之間帶來一個新局面，但是齊挹辰趁他身心皆累時耍詭計誘騙他同居，那也就算了，萬一到時兩人發現他們壓根兒不適合同居，他那一堆東西還要再搬，他一想就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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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齊挹辰終是查覺到邵時方的情緒起伏遂問：「你不願意跟我一道住？」 e0udq.q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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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手段有點過分，誰教他要在邵時方神智不清時提出這樣的建議，但他真的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才下定決心，一對戀人能在生活上各方面能契合才能夠長久下去。 -tV)J.FU pE ] W)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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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邵時方交往兩年，這兩年並非皆是平靜無波，他不否認以往交往的戀人中有比邵時方條件性情與他更相合的，但他只有和邵時方在一起時才能完全放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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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試，試試看他們兩人是否真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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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無法給他一個公開的身份，他仍想試一己之力挽留住邵時方。 6t|"gy3G7?5KIj5k }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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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如果還要從你那邊搬家會很麻煩。」邵時方輕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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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住在一起要有勇氣，而他不認為對生活品質要求一流的齊挹辰可以忍受他這種不在乎的生活態度。 c;V!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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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預見的是，將會有一場接著一場的大吵小架，即使他倆是戀人，但正因是戀人，才會有更多的地方難以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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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話？你這麼輕易就斷定我們不適合住在一起？」齊挹辰笑開了，以為邵時方怯於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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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看著齊挹辰的笑臉，終是嘿笑兩聲，不再置喙，「我們晚上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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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看過很多情侶在同居或是結婚後因為生活習慣不合而走上分離一途，他心中忐忑不己，對這個齊挹辰規畫的美好良景，但他無法坦言，只因不忍打斷戀人的興頭，而自己也想測試齊挹辰對自己的忍耐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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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改變過，也無意改變，端看齊挹辰的想法是否會因他倆過於靠近而丕變。 6jn s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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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吃的？」看看時間，九點，超市應該還沒關門，不如去買些食物回家煮，當做是兩人共同生活的序幕。 'Ya yN0a
Ng |s6k,y6G!P;U'ax
「反正掌廚的人是你，我無所謂。」邵時方背著背包，抱著一堆教科書和論文走出套房，後頭的齊挹辰跟著合上門，他微瞇眼，在心底同這間自己居住了兩年半的套房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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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講，好像我沒有給你吃好的一樣。」齊挹辰開始盤算著要買什麼食材回家大顯身手。 &dVN 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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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近很少在一起吃。」邵時方回憶著自己最近肚皮受到的「照顧」，答案只有四個字──慘不忍睹。 +~%] W~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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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期中考快到了，加上實驗未果，他似乎、好像沒有吃到什麼好東西。邵時方努力想著自己吃了什麼，但湧上記憶之窗的卻是最近樓下那個寄生蟲研究所貼出來的一堆相關報導的研究報告，想著想著，邵時方胃一陣翻擾，空空的胃冒出胃液，讓他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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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了，別想了……再想他今天晚上不用吃了。邵時方及時遏止自己過於旺盛的想像力──為他的胃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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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齊挹辰望著戀人的側臉，發覺他的臉頰有些凹陷，心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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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論文真如此重要？重要到連自己的身體也能撇在一旁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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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鑰匙交還給住在同層的樓長，托他將鑰匙還給房東，隨口聊了幾句後，邵時方走向樓梯，髮絲隨著下階梯的動作飄動著，修長的身影在昏暗的樓間燈下若隱若現。 2d j3I D[OJ2M"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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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後頭的齊挹辰稍一失神，竟以為邵時方就這種消失在自己眼前，因而突然大叫：「邵！」 9K AJ P8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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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回頭，一臉莫名的看著他，「幹嘛？」 r(t1jTi.V2b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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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齊挹辰搖搖頭，失笑，為自己適才的錯覺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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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叫那麼大聲，害他以為發生什麼大事。邵時方無言地瞪他一眼後，逕自下樓，而齊挹辰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安撫著自己起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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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吞沒他們的身軀，連影子也不得見。 t+A d WI0j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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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的公寓坐落在台北市區某某精華地段的社區中，如同電視房屋廣告一般，有停車位、有社區警衛、有社區娛樂場……甚至，還有社區幼稚園。 #XJ L4O_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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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以良好的住戶品質以及安全措施聞名，也是齊挹辰選擇它為居所的原因──隱蔽性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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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打開燈示意前來的車子停下受檢，車子在靠近警衛亭時速度緘緩，車窗緩緩拉下，露出齊挹辰的臉。 -v1a p^3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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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警衛朝齊挹辰點點頭，「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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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齊挹辰刻意讓開身子，讓警衛看見邵時方，「他是我表弟，今天起開始與我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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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聞言，臉色未改，稍稍扯動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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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打量下邵時方，記住他的臉，笑道：「我們知道了。」 Xe7Zc)w5e9M7VA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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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齊挹辰微笑以對，車窗慢慢拉起，遮住他的臉，車子跟著往旁邊的地下停車場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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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車子完全熄火，邵時方才開口：「你沒有事先跟我說過我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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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齊挹辰在邵時方出口後才知自己未事先告知有些不妥，但他以為邵時方不會介意。 Wd-B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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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太自以為是。 w8cP Ovn]:G2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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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得看看我的新房間。」微微一笑，邵時方藉著撥頭髮的動作掩去眸底飛快閃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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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齊挹辰握了下他的手後才放開開車門下車，安心地繞到後車廂去搬東西。 #I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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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深深吸口氣，平息急遽跳動的心跳後才開車門下車，跟上齊挹辰等候的身影。 e@:?C p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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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齊挹辰觀察著邵時方，輕問，在電梯門合上之際空出一隻手來握住他的。 u(};S$g]L#Y4Y!M)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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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邵時方不知自己在緊張些什麼，只知自己無法冷靜以對，腳掌騷動難寧，讓他十分想拔腿便跑。 Nu!e%it!exS]
4@'o5W6? eqv vw8~
「我的房子不會吃人。」齊挹辰終是查覺戀人的難安，輕鬆笑道。 I'UB(ps#IIzd7V
/^ @3Hio+r)gj
@
邵時方轉頭看他，反握住齊挹辰握著自己的手，想將自己的想法經由交握的手指傳遞予他，但人心與人心之間隔著一層橫膜，他的心情，無法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傳達給齊挹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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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斂眼睫，掩去眼裡盛滿的失望，邵時方默默為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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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q!up3G(Hf
兩人交握的手因電梯停在不該停的樓層，門滑開的當口而鬆開，邵時方訝然抬首看向齊挹辰，只見齊挹辰看著前方，露出一抹笑意。
K]2KP FPr
/O L1m8s*z,@2X:D s
瞬間，邵時方有種陌生的疏離感滋生。 /e{*~$Y:a f m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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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你今天這麼晚啊！」很年輕的女聲。 #j)s.x I;z:L}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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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加了班後又去接今天要跟我一道住的表弟。」齊挹辰的聲音客套有禮而摻著淡淡的距離。 h7y u$v$YAt3Fw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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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人談話的內容轉變，來人的目光落至邵時方身上，邵時方因而轉頭迎視，只見一名年約二十五、六歲，打扮時髦入時的女性映入眼底。 Ue6y+B| A8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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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交接兩秒，邵時方在她眼底瞧見毫不掩飾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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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方，這是住在我們樓下的鄰居，王小姐；王小姐，我表弟，邵時方。」齊挹辰得宜地為兩人做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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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清清楚楚地看見王小姐轉向齊挹辰時，雙眸散發的符號，眉不由自主的向眉聚攏，單手抱著的教科書和論文因力道用罄有下滑的趨勢，他連忙用雙手抱住，臉順勢埋進厚厚的書堆中。 4s$|+k@H'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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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你表弟好害羞哦。」王小姐見邵時方忙亂的動作，搽有紅色唇膏的唇微揚，形成一抹嘲弄的弧度。 k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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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齊挹辰擔憂地凝望邵時方，無奈他的注視無法讓邵時方知曉。 )k w b5Z1]Tw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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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聲，王小姐的樓層到了。 _&\o 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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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再聊。」 #y H*k3V+q+N_-X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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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bye！」齊挹辰的笑容在電梯門合上那一刻隱沒。 []"\0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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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齊挹辰有些慌亂的問，他沒料到今天會遇到王小姐。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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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邵時方抬頭，一臉平靜。「你跟鄰居的關係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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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是富交際手腕、工作認真的有為青年，邵時方深知這位相交兩年的戀人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有多正面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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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得到他是個不敢承認自己性向的同性戀？而他竟然會愛上他這樣的人？邵時方原就不明朗的心，更加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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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誤會，我們純粹是鄰居。」齊挹辰深怕邵時方想歪，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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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誤會啊。」但無庸置疑的，他的心因齊挹辰的否認些微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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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在電梯敞開時走出電梯，朝仍待在電梯裡不安心的齊挹辰笑了笑，「快，我很想看我的新房間。」 i+`R4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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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次，齊挹辰第二次產生如果不好好捉緊邵時方的手，他下一刻就會展翅飛離自己的惶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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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隨意念，身隨心動，齊挹辰查覺之前，他已伸手拉過邵時方入懷，邵時方還來不及反應，雙手的書及紙張落地，人已被齊挹辰緊緊的、緊緊的抱住。 D.BW7z,ah9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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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邵時方想轉頭看看有沒有人看，但齊挹辰擁抱的氣力大到他無法在他懷裡活動，連聲音也是在極度困難的情況下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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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齊挹辰放開邵時方，輕喘著氣。 x8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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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怎麼了，老是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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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好好的、整棵好好站在他面前，就在他面前，他們要一同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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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今天的失控是因對於新生活的過度期待產生的後果。齊挹辰說服自己，陪著邵時方一道撿拾散落一地的紙張和書本。 K*RKd_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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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抱也不能在家門前就抱啊。」心知齊挹辰在社區中的人際關係可能比他想像中還要好，邵時方不願破壞他在社區鄰人心目中的形象。 !rWK8D(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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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抱你？」齊挹辰明知故問，趁四下無人再次握住他的手。 6NpSU8}9cI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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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眉大皺，沉沉凝視，欲出口的冷言冷語因想起今天是他們兩個人同居的第一天而及時收口，只道：「你知道的，何必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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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在齊挹辰向警衛介紹他是「表弟」開始即破壞怠盡，至今仍隱忍不發只因不想有一個不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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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齊挹辰加重握他的力道。 2` J[P'oDQ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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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在想paper的事情。」邵時方隨口搪塞過去，抱起書和論文，眼神閃避，不願讓自己和他的共同生活添上一筆未定數。 zE s@3AS#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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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你只能想我。」齊挹辰掏出鑰匙開門，先在牆上摸到開關打開燈後才讓開身子給邵時方過去。「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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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笑而不答，眸眼染上一抹緊張，「這是我頭一次到你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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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這兒也是你家。」齊挹辰一直都知道邵時方有多包容自己的自私。 :m'S2KS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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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們總是在外頭或是他租賃的套房見面，剛開始也沒想到他們兩個人會湊在一起，時間久了，也沒發覺，直到今天── 1i,g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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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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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他和齊挹辰的關係是往前抑或是倒退，不再是他單方面能掌握得了，那必須由他們兩個人一道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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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邵時方的腳步不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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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怎麼了？進去啊。」齊挹辰的聲音近在耳邊，邵時方回神，眨眨眼，強迫自己抬腳踏入齊挹辰的居所──
2007-7-28 02:29 PM
是誰知道.......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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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晨第一道曙光透過昨晚忘記拉上窗簾的窗子投射進房時，邵時方習於黑暗的瞳眸不由得縮了縮，他微斂眼瞼，視焦由渙散到凝聚。 q,v(i co3LXJ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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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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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生的環境裡頭，他總是會失眠。 QoK W3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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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有齊挹辰在的地方他便不會犯這毛病，實驗證明，習慣還是習慣，不會因為人時地物而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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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深吸口氣，再深吐氣，拉起擱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半坐起身，背靠上床頭，指節明顯的手指探向身旁熟睡戀人的發間，輕輕撩撥開遮住他面容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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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由側躺改為正躺，濃黑的眉微擰，由著邵時方把玩他的頭髮，未久，他眼微睜，適應光線後揚睫，一雙帶著濃濃情意的睏倦黑眸倒映在邵時方瞳底。 y'o7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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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帶來的些許涼意因這雙眼眸的凝視而漸次融開，暖意似涓涓細流緩然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A c"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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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邵時方彎身貼上齊挹辰的額，眸眼相望，緊緊纏鎖。 ]j&E 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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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臭。」齊挹辰煞風景的取笑，得來邵時方的一記爆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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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虧我這麼有詩情畫意的道早安。」邵時方睨看齊挹辰，佯裝氣憤，但眼角的悅然洩露他真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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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生化碩士，一個土木技師，就別學人家文學院的詩情畫意。」齊挹辰也半坐起身，雙手背到頭後當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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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還是會希望這個只會拿著計算機算力學的情人能稍微曲折一下他裝滿線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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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希望我用試管煮東西給你吃？」邵時方不曉得齊挹辰這麼有幽默感，眨眨一夜無眠的眼，不讓他發現自己這個習慣。 6e h/`(c;C ~E~6b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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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拿尺切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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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能切得好菜，那菜也能生吃了。」邵時方不吃生的東西，連生菜沙拉也不碰，有的時候學到太多這方面的知識，會讓人對於食物的生熟度特別挑剔──尤其自己研究所的樓下正好是寄生蟲所，想不寶貝自己的身體都不行。 )^-k Bc,y K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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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齊挹辰笑出聲，「如果你敢吃的話，你不是常說生的東西裡頭會有一堆細菌……」 8x4L a5i8h.[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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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一臉驚恐的摀住他的嘴，制止他再說下去，「別讓我一整天吃不下東西。」 a(V-Z'L3c%f(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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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會把食物煮到熟，不會讓你有機會生吃的。」齊挹辰拉下他的手，湊到嘴邊輕吻。 ,}m u+d"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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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心一悸，這樣的變化傳到兩人唯一連繫的手上。 ;F0` I fQc$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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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輕顫，為不讓齊挹辰發覺他的變化而收回手不讓齊挹辰再親下去，「你不會想天天煮東西給我吃吧？」 gP3e 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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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聞言猛點頭。「我們可以天天一道吃晚餐，你不覺得很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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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獨居時，煮東西吃太浪費，所以他常常會在外頭吃飽才回家，但現在不一樣了，家裡多了邵時方，兩個人跟一個人差別可謂地北天南，加上邵時方雖不吃生食卻一點也不講求美味。為了讓邵時方吃好的，齊挹辰可以天天下廚。 ;X g*] WT@!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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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呢？」他以為他是家庭主夫啊！也不想想自己也是大忙人，竟敢做出這種承諾。 d*gg9[[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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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我身上。」齊挹辰枕上他的肩頭，胸有成竹的保證，睡意再度襲上使他半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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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是會因自身掌握的事物而改變。 zrA!q0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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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沒有齊挹辰那樣樂觀，但他很開心齊挹辰願意為他這樣做，即使這份承諾不太可能兌現。 Zs*\8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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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等著。」 @+V/XY1y;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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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沒有聽到齊挹辰的回應，邵時方偏頭一看，才知他枕著自己的肩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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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佩服他隨時隨地都能睡覺的本領──抬手撥開覆面的發，邵時方清楚地感受到身旁戀人發出的規律地輕拂在自己身上的氣息，那炙熱的吐息像會燙人一般的熨貼上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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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行，連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也得翻來覆去好久才得以入睡，不過，身心皆操勞過度時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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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昨晚原本要看的論文，邊看心思漸漸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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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好像是星期天，不用去實驗室的日子……一會兒要起來猛寫高等生化學專題討論報告，老闆交代不能被電到……不然回來老闆會電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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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邵時方靠上齊挹辰的頭，跟著入睡。 -O)|4q Ns&Z(sc%e+i
&n]-lh(j \7J{9l~
空調的涼風緩然吹起窗簾，揚起落下，隱隱約約可見一道暗影，那道隱身於角落的黑影身著藏青長袍，衣袂飄搖，他的腳邊，另有道小小的黑影，投射在牆上的倒影看似貓兒的形象…… ZzC)](F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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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戀人的感情真好啊。」上官擎嘴角擒笑地看著相偎而眠的兩人。 ;C!j3O$y(K `8F.a3M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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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腳邊的律守受不了的翻白眼，「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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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美的事物讚歎也不行哦。」上官擎笑容未改，反而愈笑愈猖狂。 &C!ze f!X\3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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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就要拆散人家，何必假情假意的『讚歎』？」讚歎？幸好它今天早上還沒吃，否則早就因上官擎的話吐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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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想他接下了什麼樣的CASE，現在竟然還有臉在那邊吟風歎月？他這個主治醫生不要臉，它這只守護貓還要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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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那時的情形，律守只有嘔、心、泣、血四個字足以形容…… Al'A3T8d#r2S
IV i!V5S yQ
「一次一個，一次一個……」律守不放心的念著，深怕上官擎會做出出乎人意料的決定。 Z3D$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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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上官擎安撫著因感受到那兩大家子情緒躁浮而跟著不安定的律守，一雙精明的眼眸落在邵父與齊美玲身上，看出他們分別是兩家作主的人物。「兩位可否單獨的跟我談談？呃，一次一位，那一位先呢？」 b,E0W+v4J-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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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美玲朝邵父點下頭，將先行權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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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父回齊美玲一個頷首，跟著上官擎進入另一間房，沒多久，他即走出來，換齊美玲進去。 7o9H#n3x~"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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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擎聽完兩人的情形後，陷入苦思。 0r7X/SI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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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守兒呀。」輕歎一聲，上官擎低喚在他大腿上趴伏著的貓兒。 f,R [p `;I n k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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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著尾巴搖來晃去的律守也是一臉苦惱。 +r6@.TQ ZU9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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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這就出去表明他們兩家托付的CASE恰好都是關係人，你說他們會不會當場就大打出手，然後把幸福診所給掀了呀？」上官擎當了主治醫生三百多年以來，還沒碰過這樣巧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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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人來請他將同性戀的小兒子邵時方導回「正途」，順便要他令邵時方和邵時方的戀人──齊挹辰分開，讓邵時方得到「真正的幸福」。 'w {&M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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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人則前來請他讓齊挹辰接受相親好好的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還要讓他和現在正在交往的邵時方分開。娶妻生子才是讓齊挹辰「幸福」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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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兩件CASE加起來換算成公式就只等於──拆散齊挹辰與邵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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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我不想今天晚上跟你流落街頭。」律守警告有此打算的上官擎。「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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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懷疑這樣的請托能讓上官擎吸取多少「幸福」？它怎麼看都覺得這兩椿案件皆是拆散一對有情人的請求。 A cX'p$SY%O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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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都接囉，正好打破主治醫生一次只能接一件案子的『慣例』。」上官擎微微一笑，撫著律守頸背。 "N$eP5E#\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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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沒有主治醫生這樣做過！沒有先例啦──」吼！它就知道！它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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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沒有主治醫生這樣做來才刺激啊！律守兒，你……不會想要阻止我吧？」上官擎笑容愈是燦爛，律守愈是不安。 e6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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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變態。」不理了！不理了！不關它的事！律守懶得理會上官擎愛破規矩的爛個性，反正到後來吃苦的又不是它。 $w#Vp O1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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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拆散一對有情人，那是主治醫生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光想就令人興奮。」上官擎從來沒有拆散過人家，情侶倒是搓合過幾對，那時害他以為自己不是幸福診所的主治醫生，而是紅娘仲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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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天大的變態。律守在心裡咕噥，卻也對這麼頑皮的主人束手無策。 s/V A{ bM;b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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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出了事你自個兒擔，別拖我下水便行。」它不想管了，只要不出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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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擎不語，嘴角的笑意擴大，一抹涼意竄進屋內，悄然爬上律守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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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親愛的小律守，你不明白，我是為了日後的主治醫生們在創造記錄耶！你瞧瞧，咱們爺倆聯手做了多少以往主治醫生和守護者沒有做過的事情呢？想想，這不是一種讓後人記住自己的良好方法嗎？」 `%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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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擎噁心的詠歎傳入律守耳裡，喚回它出走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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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好氣的瞥他一眼。 )`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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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被後人記住啊！它有無限的生命，不用被「記住」，而上官擎這副德性有人肯要他，它都要偷笑了！律守愈想愈生氣，這次無力阻止上官擎胡鬧，它真覺得很對不起委託人們，嗚嗚嗚，它這個守護者指導不周。 9{,L5X$^yt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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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律守，回神喲，你要看就快看，因為他們兩個這種場面以後恐怕不會再有了。」上官擎捉起律守，強迫它「觀賞」正在睡覺的齊挹辰和邵時方。 ,r$n!z N'A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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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貓眸倒映著兩人熟睡的面容，律守不由得同情起這對不被家人容許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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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是不值的，律守，你要明白，如果沒有相當的覺悟，再怎麼樣相愛的人都會分手。」上官擎微微一笑，看穿愛貓的心思。 3B/Z'F)K#i(@5|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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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的覺悟……嗎？」律守喃念著，綠色貓眸隨著光線的增強而縮成直縫。 ,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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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9Q7g#h ?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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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從房裡出來，聽見響了很久的電話沒人接，沒有多想的接起來。 -@0D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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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你稍等……」得到對方的應答後，邵時方拿著無線話筒走到齊挹辰的房門前敲兩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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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叫挹，怕電話裡等候的人聽見這過於親匿的稱呼。 B |w(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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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沒有回應，邵時方只好打開門進去，房內沒有人，只有浴室隱隱約約傳來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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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齊挹辰在洗澡，難怪電話響了那麼久他不來接。邵時方走近浴室，敲門。 s'tj5_M5R7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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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 Z?UoLc4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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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軋然停止，齊挹辰猛然拉開門，渾身濕透，頭髮上的洗髮精泡泡還沒沖掉，一見站在門口的邵時方手上拿著的無線話筒，臉色丕變，一把搶過話筒來，他忙亂的應道：「喂。」 $y*W0zZ 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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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因他搶奪的動作一愣，還呆呆的站在他身邊，齊挹辰發現後，皺眉揮手要他走開。 F1h`f/J n/Cph!Yt
w,a5y|&L)GV ? S
邵時方見狀聳聳肩，轉身出房到客廳去看電視。 %At5~*{*M6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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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講完電話，洗完澡的齊挹辰衝出來，他一臉凝肅，先是將話筒放好，爾後拿起邵時方擱在茶几上的搖控器，把電視關掉。 8Jxu@ Ls_K%t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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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無言地看著齊挹辰的一貫動作，安坐著，候著齊挹辰說話。 &_/h:zn,B4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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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坐在茶几上，望著邵時方，邵時方也看著他。 %L:`6c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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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他才開口：「別接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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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邵時方以為是什麼大事，還安靜的等他說完。 $l!a v 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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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接我電話。」這次就當他疏忽。齊挹辰口氣不穩的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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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聞言挑眉，「電話響很久。」 GQ U {8Ed3w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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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任它響，別理它。」齊挹辰雙手交握，肘放在膝上，水順著他濕淋淋的頭髮往脖子裡滴，剛毅的臉上透著拒絕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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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邵時方霍地起身，冷冷扔下這麼一句，往自己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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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伸手拉住他的手，阻去欲離的身影，「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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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驚動我接電話最好在房子的各個角落都裝上分機，再不然，裝個電話答錄機，我保證再也不會碰你的電話。」邵時方悍然以對，所有壓抑的脾氣全在他拉住自己的瞬間爆發。 C e)D7p NK$y
1PzH)w3k4{ fN
他沒有必要變成齊挹辰的出氣筒，他今天也不是很好過，高等生物學專題討論被慘電，下課後又被老闆叫去回電一次，實驗不到進度，做不出成果；加上搬來的這幾天，他沒有一天是好眠的，滿腔怨氣無處發。 #e9i gJ` ? e
(ii@9[5b8P
齊挹辰倒好，接電話這種小事都能如此慎重其事的「警告」，那下次有人來按門鈴，他是不是也一樣別應門？ &ga&Fd^-?$^D{pl
"j:Z{ q2C y[_n
「邵，我不希望你接電話是因為……」齊挹辰承認自己太操之過急，一心只想先讓邵時方知曉亂接電話的嚴重性卻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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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知道我還有什麼東西不能碰的就行。」邵時方掙開齊挹辰的手，背對他，肩膀遽烈地起伏著。 &aouy W U|j
#C3D3o_}U6K%d/z
齊挹辰態度軟化，想抱他入懷，邵時方反手推開他的擁抱，走進房，房門闔上的砰然巨響在屋內迴繞久久不散…… 0w5J0[p,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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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認識邵時方兩年，頭一回見到他生這麼大的氣。 z Y"MbL-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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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G5o y0`1X8R
氣溫三十七度，烈日當空，空氣中的水分子隨著高溫而蒸發，讓人們的視線蒙上一層不真實的扭曲感，所見的事物像被賦予了生命般浮動著。 $O[X]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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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際的汗水順著臉龐滑下，邵時方停好機車，解下安全帽，摘下太陽眼鏡，露出微濕的短髮，他以指代梳地理理髮，擦擦汗水，再畏陽地戴上太陽眼鏡，鎖好車頭鎖後捉著背包快步衝進醫學院的黃色建築，自動門向兩旁滑開，一股屬於空調的冷空氣迎面襲來，方才解除他渾身吸收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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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無聲地噓口氣，化開了週身的熱分子，卻化不開內心的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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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電梯，九樓一到毫不遲疑地走出電梯往寫有生化暨分子生物學研究所的實驗室走去。 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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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一個力道跟著這聲呼喚拍上邵時方的肩膀。「你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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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提醒，我有眼睛會看。」邵時方揮開肩上的手，以手為扇地在肩上扇個兩下，以趨趕熱氣。 Lp: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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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齊挹辰的住處來學校的路有一點難走，不是遇到單行道就是禁止機車通行的道路，害他多花了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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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背包，穿上實驗衣，打開電腦螢幕，取下墨鏡戴上眼鏡。 $CQXi8d1i*g;C3E't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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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不遲到的你……嘿嘿……」學弟住在宿舍，常常當實驗室守護神，是以實驗室的研究生出入的時間他大多會記得。「是不是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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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曖昧的神情與問話教邵時方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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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慾求不滿嗎？」眼鏡遮不住邵時方掃過來的凌厲眼神，讓平日開慣他玩笑的學弟噤聲。 ^`/|"T 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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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他小心翼翼的問：「學長，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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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闆電？還是被其他人的老闆慘電，回來又被自己的老闆回電一頓？不過，學長才剛剛來學校，不太可能一來就被電吧？ ^0x0~#^n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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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慾求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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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向來脾氣溫和的學長，怎麼會性格丕變？ .}^$hVv)w1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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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學長精神不好，眼圈很黑，像趴趴熊，這是證據一；證據二是學長最近幾天有一點「諸事不順」。但這話小學弟可不敢輕易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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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叫出實驗進度，邵時方意識到自己的心緒浮動過甚，因而深呼吸幾口氣，藉以緩和心思。「天氣太熱，我又迷路很久，抱歉，拿你當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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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原因他自己很明白── J!~.s9LgC+M`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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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最近天氣的確是熱得很奇怪。」長期待在冷氣房裡，一到外頭有什麼溫度變化就讓人得難以忍受，尤其是最近氣溫一天比一天高，在外頭只怕走沒幾步路都會中暑昏倒。「學長你也別太努力了，paper出不來就等暑假再來趕啊。」 2SsRY`.wB/u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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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所規定博士班的學生必須出兩份paper，paper便是研究生的實驗結果發表於國際期刊，算是研究生的著作，而這樣的paper就是所稱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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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畢業的話，除了這個，還要自己寫的畢業論文，就是博士論文的意思。博士論文就像一本一兩百頁的書，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研究成果。 "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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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paper因為篇幅有限的關係，只能是最精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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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扯動嘴角，無言以對，說不出自己的失眠純粹是因環境轉換的關係，所幸學弟也不期望他接什麼話。 3}PO~7D2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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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要不要喝什麼，我實驗剛好告一段落。」 e bd N 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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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為了等待實驗結果，半步不得稍離，會錯過正常的用餐時間，有可以吃的時間就得好好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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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就好。」掏出一堆零錢數到正確的數字後丟給學弟，「去吧，我來顧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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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弟一走，整個實驗室就剩下他一人。 ,z:y _h7Y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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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邊做實驗邊上網找下一份報告的資料。 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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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Q的對話框突然出現，即使邵時方不想看見內容，也會因新版ICQ為使用者著想的體貼設計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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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是齊挹辰。「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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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此時此刻不願意見到任何與這個人有關的人事物，他移動滑鼠將視窗關閉，不予理會。 7Pru&k4z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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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不肯放棄的一直傳訊息，傳到最後邵時方幾乎要對著電腦發脾氣，但他隨即一想，他為什麼要生氣？生氣不就代表他真的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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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事在意幹什麼？只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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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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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忙，你別吵我！」負氣打下這幾個字，邵時方按下send鍵，人便起身去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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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他回到電腦前，看見齊挹辰回的話，一把火更是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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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彼此有默契不干涉對方的交友情況。」 8}Dp(A-P|+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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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干涉到嗎？」邵時方不能理解的是齊挹辰陡發的火氣，他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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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接我的電話，我也未曾試圖接過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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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他看不過去電話響太久接起來，是他犯賤囉？ M$u&k#@@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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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邵時方硬是壓下滿腔怒火，強迫自己以旁觀者的超然來看待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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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我不想跟你吵架。」齊挹辰很是無奈的看著邵時方回的話，心知他仍在氣頭上，但他真的怕萬一邵時方再這樣接他電話，有一天，他會接到姊姊、謙沖或是父親的電話，到時，一切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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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邵不明白他姊姊那鋼鐵般的意志力，她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拆散他和邵，為防止這種可能性，他要杜絕邵時方接他所有的電話。 -F'A],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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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在跟你吵架嗎？」邵時方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他承認他昨天晚上有遷怒的嫌疑，但事後他反思，得到的結論讓他更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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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壓根兒不信任他！這個認知對邵時方無疑是火上加油。 5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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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昨天是我家人打電話來呢？」齊挹辰歎氣，他不願意因為電話的問題跟邵時方爭吵，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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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擱在鍵盤上的手掄起，他深呼吸口氣，「你……當我是什麼？」 3yI*c{.j_/A(h3j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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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當他是什麼？齊挹辰的表現讓邵時方覺得自己像見不得光的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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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在談戀愛，明明他們同居了，除了不能讓彼此的家人知道外，他們還有什麼不能讓對方知道的？難道他不知道他也會隨機應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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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難道他不明白，就是因為太珍惜才會格外保護啊！齊挹辰無言以對，久久，他才再次送出訊息：「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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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縮，咬牙撐過心帶來的痛楚，邵時方握緊的指關節因用力過度泛白，鬆開拳頭，手指輕微發顫地打下：「我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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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他什麼都不事先溝通，這樣他哪知道那邊是地雷不能踩，那有人等人踩了地雷後才告知人家那是地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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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信任你。」不信任談什麼戀愛！齊挹辰認為邵時方對他有很深的誤解，「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7C-a;?c+k)R/T-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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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傷害我的只有你。」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傷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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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挹辰昨天的行為讓他覺得自己不受信任，不被信任的感覺很糟，尤其是不被自己的戀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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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如果現在不是在公司，他一定跑去找邵時方當面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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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了嗎？他錯了嗎？假如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無法保護，他算得上什麼男人？ "S*KU b+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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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為什麼他只感受到被齊挹辰的不信任狠狠創傷的痛？是他這兩年在他面前的形象過於完美嗎？ z/Ea(P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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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的星巴克到──」學弟人還沒到實驗室，聲音即先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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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齊挹辰瞪著邵時方送過來的訊息，深深覺得這兩個字像是打了他一巴掌般的火辣。 _*~~$n[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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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趕在學弟回來之前打下：「我去做實驗，不用等我。」 TR&h s#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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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邵時方低啐一聲，不願再跟齊挹辰談下去。 Q P{:N%}?Yi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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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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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Q掛上away的白旗，邵時方決定猛喝咖啡冷靜自己。 bAn$vHYW N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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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齊挹辰面對這樣的邵時方，束手無策。
2007-7-28 02:30 PM
是誰知道.......
第四章kBK f2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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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open/close鍵，空無一物的CD唱盤送出，將CD片自CD盒中取出，放進唱盤，再按下open/close鍵，這個囫圇吞棗的機器開始讀起CD上的磁軌，沒多久，KEVIN KERN的IN THE ENCHANTED GARDEN的樂聲開始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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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的鋼琴聲如流水，像清涼的水分子將人心靈那枯竭腸思滋潤綠化。 z t.`3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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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工作，很希望就這樣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做一些一個人也做得來的卻顯得寂寞許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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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收好空的CD盒，情難自禁地轉頭看向那扇緊合的房門，雙腳似綁了千斤重的鐵塊，怎麼也無法到邵時方房前，敲開那扇阻隔兩人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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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這算是冷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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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寧願他們大打出手，也不願以這種方式持續下去。 #Fg6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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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兩人有了摩擦，隔天在ICQ上和解，晚上再見面又是船過水無痕，這種模式一直屢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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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否認他在ICQ上比較能低頭道歉，因為網路給了他一個隱蔽的空間，有時候看不到彼此，有些話反而更能說出口。 m/M4U"Q.V2a6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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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往的爭吵卻沒有一次像這次──讓他那麼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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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從他有記憶開始就臥病在床，家中大小事務皆是由長姊齊美玲掌理，她等於是他第二個母親，對於她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期望，他無力也無法與之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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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這個名詞不能見容於齊美玲眼底──因此他壓根兒無法坦白，更怕會因此失去邵時方。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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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見著邵時方的面、沒有跟他說話、沒有抱他親他！ :~;O"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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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忍受邵時方選擇這種方式讓他難過！難道他不明白……那怕是一天……半天他也難以招架！ 5y#h4e2n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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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他太躁進，太想讓邵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而忽略他的心情，他也太──自以為是，是他有錯，他該先低頭。 @M ? I Z*n,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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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定這樣的想法，齊挹辰悄然走到邵時方的房門前，掌心貼上門板，手掄起成拳，幾度想敲門，卻又莫名的遲疑著。 5H-e3S!d%N lC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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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客廳隱約傳來的鋼琴樂聲，邵時方神情複雜地透過不透明的門板「看」著客廳裡的齊挹辰，想像著他現在在客廳裡做什麼，但沒有多久，他便放棄這無聊至極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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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視線收回，環視這進住不到七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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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完全整理好的房間除了床鋪已然放上自己的彈簧床以及枕頭棉被外，其他諸如衣櫃以及書桌仍未擺上屬於自己的東西，房間的地板上散落的是一個又一個己拆封的紙箱，一部分是書，一部分是自己的隨身用品以及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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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思索著該怎麼讓齊挹辰明白一些事情，但隨著時間緩緩流逝，他還是沒有理出個結論。 7{(T5c5h&HK?3o9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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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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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他昨天晚上有失公允，今天在ICQ上面更是仗勢欺人，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 c-Kf)O@+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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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電話事件只是一條導火線，是將他的不安全數釋放的缺口，而齊挹辰的不信任更讓他難過。 J(qHWe5w1b^M(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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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環境──讓他適應不良，但是齊挹辰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邵時方雙手交握，苦惱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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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口──邵時方無法對自己的戀人說：他對環境的劇烈變化難以適應。 (B4i*z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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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示弱，不希望得到同情，更不希望因此在齊挹辰面前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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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的敲門聲傳來，邵時方猶若驚弓之鳥般自床上彈站起，瞪著門板，久久不能言語。 DJ ii4yEuf)Y$v9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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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你睡了嗎？」即使明白邵時方不可能這麼早入睡，但這是找不到什麼「光明正大」開頭的齊挹辰，唯一能想到的。 l B*B V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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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邵時方環視房內一團混亂，在心裡大聲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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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進去嗎？」低頭，先低頭。默念著適才做好的心理建設，齊挹辰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跟從心的狂跳有所起伏。 }6}^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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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開玩笑！他可不想讓齊挹辰看見他還沒整理過的房間，以往相約在他租賃的套房時，他都會事先清理好。 p w?~T%pQ _9K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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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這兒後，發現齊挹辰的房子雖稱不上光潔亮麗，但也算是有在整理，而且齊挹辰吃的穿的都有一定的要求，他更不想讓齊挹辰知道自己有將「整齊清潔」化為「混雜髒亂」的特殊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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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尚未反應過來，門「唰」的一聲打開一條縫，邵時方動作詭異的從半敞的門滑出，他因此後退一步，空出空間讓一直低著頭的邵時方站立。 K-[-\ HV7n u.g-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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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僅咫尺，欲語無言，沉靜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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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邵時方輕咳一聲，不自在的低問：「找我……什麼事？」 5Eg U G0q8@4B:h(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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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性的在問句中間做停頓拉長氣音的說話方式輕易地懈下齊挹辰緊繃的心情，他微彎唇角，雙手輕搭上邵時方的肩，偏首揚眸想瞧清楚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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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別吵了好嗎？」他受不了這種延續一整天的爭吵。 f9P|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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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想到齊挹辰會先低頭的邵時方以為自己聽錯而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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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微笑的神情映入瞳底，但沒有維持多久，齊挹辰的笑容散逸，換上一抹訝異，這抹訝然像染料浸染白布般快速漫延，然後邵時方只覺肩膀一痛，耳邊傳來齊挹辰掩不住慌亂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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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指尖撫上邵時方眼下的黑眼圈，他沒有發現──他竟然沒有發現邵時方的黑眼圈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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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撥開他的手，直覺的摀住眼睛，但掩不住睏倦的臉已曝光在齊挹辰面前，無所遁形。 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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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沒睡？」他只在邵時方研二趕著出論文時看過那麼嚴重的黑眼圈，那時他沒日沒夜，甚至夜宿實驗室，就只為了趕上論文出刊的時間，可現在他才博一，實驗進度大體上沒有落後很多，而且搬來沒幾天，他天天都跟自己一道睡，怎麼還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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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支唔半晌，邵時方始終迸不出半個理由搪塞，只好僵硬地揚起嘴角，搖頭。 Q iW,W;Iq"e: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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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是什麼意思？」齊挹辰擰眉，拉下他摀住眼睛的手，巡視他嚴重的黑眼圈，愈發肯定他很久沒睡，就算有睡，睡眠品質也好不到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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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睡……」邵時方嘴邊的弧度僵硬的維持著，他甚至想用手撐著以防它趁自己不注意時抿成直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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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曾預料這事實會在齊挹辰跟前揭穿，而且還是他在小心翼翼粉飾過好幾天的太平後被自己的一個小小的不經意給戳破。 ;IBX Sp7PhQ9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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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齊挹辰難得扳起臉，難得沉聲，難得冷眼相凝，搭在邵時方雙肩上的手成握，力道加大。「我很認真在問你，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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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冷靜自持，謹言慎行的齊挹辰只有在面對邵時方才會顯現隱於平靜水面下的暗沉漩渦。 o"OF@'k%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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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很乾脆的說出歉語，邵時方輕歎口氣，「我也有自尊，不想被你知道我不風光的一面。」 5z @K$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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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齊挹辰聞言，當場呆住，不太明白邵時方在說什麼外星話，但他的態度讓他的情緒就算再沸騰也跟著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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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P3[j C;X+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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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美好。」邵時方瞪他一眼，一臉「廢話」的不耐，直接轉身大開房門讓他看清楚他房裡的情形。「因為我對新環境適應不良，不是我熟悉的環境我會睡不著，就算你在我身邊也一樣……我也沒有你看見的那麼勤於整理自己的東西，我甚至會亂丟衣服，不太愛干……淨……」 $W3^%M$L z&K m Q,M*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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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眸光由那一室的凌亂不整轉移到戀人身上，看得出還有下文，齊挹辰自動在他停下話的空檔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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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掄起五指成拳後又鬆開。啊──他豁出去了！開了頭就該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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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之前那麼反對跟你同居就是因為你跟我的生活習慣完全不合……可是你你你趁我忙得分不過身來的時候……讓我答應你……那也就算了，我不計較，但是你不該不跟我事先通知就替我設好身份……我……我我雖然不怎麼會跟人計較，還、還是會在意……你不准我接電話就該事前說清楚，不要等我做了之後才警告我……我……我……」一口氣霹哩叭啦的將這幾天的怨氣全發洩出來，說完，邵時方喉也干舌也躁了。 d{'Z3b0l3Y4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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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抗壓性不高，在學業與生活之中他本就小心翼翼的在求平衡，但齊挹辰不給他準備時間便一竿子打壞他苦心維持的平衡，讓他不失控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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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的反應是以指關節敲上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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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邵時方吃痛的揮開他的手，揉著被他敲過的地方。 Zey#o8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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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有缺失，但你不該什麼都不說。我能將自己與你分享，相對的，也希望你能夠與我分享。我雖然懦弱，雖然很依賴你，但也希望你能信任我一點，把你的一切坦然的呈現在我面前。所以──」他垂眸與之平視，「讓我們一道整理你的行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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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時方沉默良久，忽地搖頭失笑，撫額垂肩，「我……忘了。」 F/X!q TqGU 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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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齊挹辰挑眉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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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信任你……」邵時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系，「我沒有坦白跟你說……我怕同居後的我們都會變樣……」 g"I k },[#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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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挹辰眼中那個除了學業什麼都迷糊的邵時方是一部分的他，另一部分的他也會不安、也會有想依靠的時候……可是，這些他不想讓齊挹辰發現，只因他想給他一個好形象。 1s_.B YZ}&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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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便是他在齊挹辰面前形象破滅的開始。 !N0B4F 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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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認識兩年，我一直很快樂。」齊挹辰緊緊握住與他交纏的手，目光鎖住他的，「如果沒有想要知道你『變』了之後的模樣，我也不會硬是逼你跟我同居。」 9L0G?AC(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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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逼太誇張了。」邵時方自緊窒的喉頭擠出一絲笑意，「雖然糊里糊塗答應你同居，私底下也是渴望你能接受每一個我。」 -|1W g'I!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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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們都會『變樣』，不只是你，我也會。」齊挹辰大步一跨，減去兩人兩步的距離，略高邵時方三公分的他，常常得垂眼才得以與邵時方平視，這回是邵時方抬頤與之相望。「只是你『變』得比較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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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眼柔了，原有躍動張狂的不安火光教平靜寧人的潾潾水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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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以牙還牙。」沒有預警的，邵時方抬手毫不留情的討回適才被齊挹辰敲額的仇怨。 M?3B)^)x.V"}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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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痛耶──」齊挹辰皺眉，邵時方下手一點也不顧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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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我幹嘛打？」邵時方冷笑兩聲，不待齊挹辰回神，拉著他進房。「一道整理吧，我老是找不到放置這些東西的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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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房裡傳來這樣的對話：「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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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牙膏。」 P@ WsT5Q6_ 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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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膏你擺在衣櫃做什麼？」 L5^'HM0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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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它迷路了，我把它帶回浴室。」 *W%y%T W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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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順便再把跟著牙膏迷路的毛巾、牙刷、刮鬍刀也帶回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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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高興放這裡，不行嗎？」 Ws'k T/[W-Uh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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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n? ChI: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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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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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懸上藍絨似的夜空，一彎弦形的暈黃，似微笑。 :S1k@ E$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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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伴隨著打雷閃電轟轟隆隆的下著，迅捷地沾濕干躁的水泥路面，蒸發熱氣，讓路上的行人們無一不開始低頭奔跑找尋最近的避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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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拉起辦公室的百葉窗，一見外頭的猛烈雨勢，剎時有些呆愣。 6Gs/vw4oi9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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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好大。」身邊經過的同事見狀說道。「聽氣象報告說這幾天都會這樣，而且會持續到晚上。」 XaE\7G/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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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語間莫不扼腕。 ;N#B D.F R2J4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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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一天送邵上學，晚上約好要去逛逛師大夜市，卻沒想到早上的晴炙，到了下午一轉而為涼雨，邵又沒有帶行動電話的習慣，他向來將行動電話當市內電話用，出門不會帶在身上，也不能帶進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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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能等邵打電話過來。 w!A7W*] m~%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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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跟女朋友有約啊？」同事聽出齊挹辰語間的失望，取笑地問。 FP,g'u%M5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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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微揚唇角，不答反問，模稜兩可的態度反而讓同事更加好奇。 3ohS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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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說真的，人家都在猜你女朋友倒底是什麼樣的美人，能捉住你這位有價值的三高男？」 BJ5|/z,h Q'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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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齊挹辰是公司適婚的單身男性裡頭最受注目的。雖是家中長男，但下有一弟，不必擔心一脈單傳的問題；長得也人模人樣；學經歷也抬得出場面；個性溫文有禮，進退得宜；做事態度認真負責，因此無論男女下屬主管都很欣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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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點怪異的是──齊挹辰從來不談自己的私生活。旁人只能從他偶爾掩飾不住的表情中得知他是否有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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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見同事露出八卦的嘴臉，不禁噗哧笑出聲來，「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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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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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美人嗎？我們公司的女孩子沒有一級也有二級，你都看不上眼，加上你家裡人為你相親沒一次成功，現在你有女朋友，想必也是比她們都還要高一等的級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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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地震，比什麼級數？」齊挹辰好笑的搖搖頭。不知何時，自己的轉變似乎成了公司的焦點，三不五時就有人前來三言兩語的試探，就為了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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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齊，就是因為你都不說，別人才會這樣猜啊！」同事一臉曖昧的用手肘頂頂他，一副「告訴我，我絕對會傳遍全公司」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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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嘴邊笑意略僵，不知打那兒來的勇氣，雙眼微泛苦意，淺淡得不為人查覺又有如一杯苦澀的膽汁般不容忽視。 9p$i5| y#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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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刻意拉長語尾，引起同事的注意後才續道：「我是同性戀，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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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聞言一愣，面色僵白老久，爾後爆笑出聲，「別開我玩笑了，你會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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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聳聳肩，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座位上。 1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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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撫撫胸口，對著他的背影叫：「嘖！你真開我玩笑！」 E!dZP2}r,w p6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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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只回以一個抬手，埋首於工作中，沒有人發現──他握筆的力道有多大。 u*\0N` A'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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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線電話的紅燈亮起，他整整思緒，按下取消鍵，拿起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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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 2X@gq5B;@)X$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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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齊，外找。」甜美的女聲自話筒裡傳來，「我已經請他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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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知道了。」誰找我？齊挹辰掛斷電話，有些疑惑的起身走到辦公室外 "l pX6b$n:R6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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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不到，電梯到樓，從裡頭走出一名身著長袍的男子，電梯除了他之外，別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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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挹辰揚眉，他沒見過這個人。 3@"R"g!C G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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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那個人一見他，就直衝著自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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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齊挹辰訝然以對，他什麼時候有那麼年輕的表哥？直視那人的雙眸，有瞬間的暈眩，然後，他的記憶被翻找出來，添上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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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表弟，最近如何？」隨著那人接續的問候，齊挹辰開始有了反應。 0U,I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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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倒是表哥你在做什麼大事業，穿成這樣？」齊挹辰微微一笑，心裡仍有一縷惑然，不明白自己為何對這位「表哥」沒有印象，但他仔細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