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度網上論壇 » 雲來書屋 » 衛斯理專區 » 衛斯理系列0７７－－－ 大秘密

2007-7-29 02:21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７７－－－ 大秘密

自序5C2f%K5G^9YA Ei
5`F&o4F}A]*i
    甚麼人是甚麼人的兒子，或甚麼人不是甚麼人的兒子，本來是最小的小事，只和甚
?*V,l A;u!AD{6X%?I 麼人和甚麼人有關。可是在某種情形之下，這種只是甚麼人和甚麼人之間的事，都可以^L l$p D Z|)JZ
成為影響到數以萬萬計的人的大事。
'_)C)~S @B8N?,K
#` Wd Lk     怪之極矣，是不是？
j-|!`+O[W ^7cz
G DA YmONuoQ     而這種怪事，就是整部中國的歷史。
Z8En3w]q2E3uL gJ9eX(u|C
    希望這種歷史，早已終結，所以，這個故事，只是一個幻想故事——因為事實證明*|+j,B(Bs-Z&E
，並未結束。
UO5p:~{un'I
8q%Y.O~*A&KE(C6V z] 衛斯理
$\.cG\Y"m:gz
bI]i;Kp%u hu                                     一九九一•九月二十日八時五十三分三十九秒

2007-7-29 02:22 PM cc_angel
第一部：紅綾提出第一個要求$P\w7rU
|unL$q2R E%LgGK
    秘密可不可以分大小呢？習慣上可以這樣說，但實際上，秘密就是秘密，根本沒有0?6`\&TL,t2T
大小之分。
3` Vc;le0Q'y6q8[ 4g*phk3}L$c
    或曰，容易被人知道的是小秘密，難為人知的是人秘密。這樣的說法，也有問題，
M4GdgmbV 因為秘密之所以為秘密，全在於不為人知。
)v\4nQs ^.N H3v vM izhd5QRFI-Q
    一旦為人所知，如的過程是容易也好，是艱難也好，都不相干，為人所知，就不成-L*~MZ!tF0M
其為秘密了，還有甚麼大小之分。
KG7z2h4k&o "}M7ZFY'O$C
    秘密若是為一個人以上所擁有，那也不能算是甚麼秘密——你知我知，再加上天知xJa2NO!XM
地知，那算是甚麼秘密？
(`Dg3h.Yd#|+F;k|
r6f9qL R     真正的秘密，只有一個人知。而真正的秘密有時會洩露，唯一的原因，是由於秘密
S#E'mOe^2]A zK 的擁有者，自己出賣了自己，自己首先把秘密說給了另外一個人聽。h%i%r.Oh2MY
SC*z*U;qK%O
    「告訴你一個秘密，只是說給你一個人聽的，千萬不能傳開去。」.MEi}S1Xg+TEP{

FL N A1P9P     這樣的話一出口，秘密從此公開——連你自己都守不住秘密，怎麼還能希望別人代
LL \'^ P^ 你守秘密呢？3UyoqUp'RbaV/M4Bq
M8S3`t:NTDY
    所以，如果不想秘密公開，就必須維持真正秘密的原則：只有一個人知道。M:n g2]"@"U#^G

ymf m}8p     把秘密藏在心底，會形成很痛苦的一種感覺，會渴望有他人分享自己的秘密。真有
5\#mK@+\3I2@#H RN 這種情形出現，秘密的防線已經崩潰了。2PP7G x:^ec%h

z,nR1X i;E v     既然秘密沒有大小之分，而仍然把故事命名為「大秘密」，是由於這個故事牽涉的
&bxx jq 一項秘密，簡直是難以想像，情況奇特到了這種地步：就算當事人把這個秘密向全世界
6i'Z/`rf F V0|0N x5m&D 人宣布，也不會有人相信。
|D'iG8S4@P!cV]b
cC/t:Iz{3n3k$N     而且，這個秘密怪在有時間性，若干年前被揭露，和若干年之後被揭露，差別極大
!D*R,|;j)gA-Ntk!de ，可以影響千千萬萬人的命運，可以影響人類的歷史。 NH5AE1O_n

W.t$r#Oi.EB.N     在這樣的一宗秘密之上，加上一個「大」字，那是表示它和所有其他的秘密不同。
a[Z#c+b6S4A 如何不同法？請看故事，主要情節其實一句話就可以說完，但偏要慢慢地說。Z:Y+f-S E,S/Ru
9p:Qn8]p
    且說衛斯理傳奇，故事的敘述，一個接一個，所以在一個新的故事開始之前，往往
4dl4Wv.J,l k 有前一個故事一些未了之事作引子。
}h%Kn-r i8I7|c0S'? OK
    引子中敘述的事，有的和新故事有關，有的可能全然無關——那都不重要，有一些sY&Ti6l6?
事，需要敘述的，當然都要說出來。
~yDS%s L/rLt1VZ
    我、白素、紅綾、藍絲、猛哥，一行五人，在弄清楚了藍絲的身世，藍絲又提供了 CT(|8U?e8}`
方法，也很有希望可以找到她父親之後，各人回到藍家峒。`(Ur!Im2L
{e"Aph4O|w,oVB
    一進藍家峒，十二天官的神情緊張莫名，十二人行動一致，而且快速無比，一下子
9oT*|tG3g 就把藍絲圍在中心，而且，十二人的視線，一起投向猛哥，眼神很是複雜，又有恐懼，PE5A ?`'C
又有害怕，又有敵意，卻顯然不敢把敵意擴大。Jw0A!t S,e z

"]3IK#BW     紅綾在一旁，看到了這種情形，大是有趣，把眼睜得極大。
"s9EJ+leG"l e T{5U\H4[ P3BBx(a
    猛哥不等十二天官開口，就道：「各位放心，藍絲姑娘是天賜給你們的女兒，我雖
2CQ3l!e1n,rSA Bm2~ 然和她很有淵源，但絕不會把她在你們手裏搶走。」
+rm8hl8aGG6c[ w Dj'j&^AN
    猛哥這幾句話一出口，十二天官大大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們是怕猛哥把藍絲搶走
kqWF1w"e$Q}|q ，他們早知藍絲和蠱苗有關，見到蠱苗族長親臨，心中就大是緊張。藍絲又跟著離去了
`^xMf] 那麼久，回來時神情又很是異樣，十二天官以為藍絲和猛哥已有了協議，要離開他們，
E~tBVWA 所以才大是緊張，若真的是這樣，他們會不惜翻臉，要力爭藍絲。
#FF,pw7[
/X5?T2`yC     如今猛哥這樣一說，證明了一切都是他們瞎想的，自然大是放心。也由於剛才實在6|OZ T0W RBY-g5l,_
太緊張了，一下子放下了心頭大石，人人都神情激動，甚至有眼角湧出了淚水來的。
H cB]*V5\;x,B2\F PG-r~D,O%whS
    藍絲看到了這等情形，也激動之極，她張開雙臂，十三個人擁成一團，藍絲擠在十
I3E @6u!n7{h8x)Gd 二天官的中間，索性放聲大哭了起來。;L|(E?YHe$`8]

n+_SC6X2?     紅綾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頻問：「她為甚麼哭？藍絲為甚麼哭？」
Z(oG,tA9~$m x6XD0T`
*p5py ^5LKF)Vz L     這個問題，我和白素自然都知道答案——藍絲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感觸良多O2J2G,hw na
，早就想大哭一場了，但是沒有「觸媒」，直到十二天官那麼緊張她，她才感情澎湃，
,H"\ J7n3w 一下子全湧上了心頭，大哭了起來。
\J`Z%d$K{ U.sf c\t
    不過這種複雜的感情，向紅綾說，她也無法明白，我就回答：「她心裏不快樂，所)y7ke'Kz)g2Z9D2i
以哭。」_!u l&\m
'ba5n"E7VCa
    紅綾更不明白：「她為甚麼不快樂？十二天官對她不好嗎？」4mHut\f
#ue8QY&\xA hnz4T
    我苦笑，正因為十二天官對她太好，所以藍絲才哭，這道理要解釋起來更難了，我 YR jA3a"{
只好道：「不是，藍絲很快就會不哭了，你看。」Z3DU E(A8x2F
h0Z"a;T7hix,X._@
    那時，藍絲在十二天官的擁抱之下，已經破涕為笑。紅綾抓著頭，一副不理解的神\p0f!G7V`N5JZ
情。
"la _8]k\;Nr&T&\$f
Mi;Ft{M`Ftkk     這時，白素向我作了一個怪臉，意思是說，看，和寶貝女兒相處，不容易吧。@pjz kzI
/CT4A ~Gb6Q`
    不容易是實際存在的問題，但我也不以為會有甚麼困難，所以我也還以一個鬼臉，
,H-^.^5t9k"yz0F 表示再難，我也可以應付。白素扁了扁嘴，表示「咱們走著瞧。」藍絲止住了哭聲之後
yG7mc#`-k ，就咭咭呱呱，向十二天官敘述她的身世，又奔過來，把白素拉到十二天官面前，很驕
F&K:l%V2Tm~ 傲地道：「我媽媽的樣貌，和她相像。」
.^ |;X/A3w(pN }%Tg,~;h'M
    十二天官又是高興，又是驚訝，不住發出「啊啊」的聲音。L8v^ T*\+O8Xf1H\
v!lY f8Y(O
    藍絲又介紹了她和我、白素以及紅綾的親屬關係，雖然淚痕宛然，但可以看出，她
X|$def+fb4i 高興多而悲戚少。6v6TfuI
N!{/n;xq)u8o'h;B(i
    我這時才留意到，藍絲和白素並不相似，反倒可以在她身上，看到當年來造訪的何
4l-`:zlv.A,I;P 先達的那種俊朗的影子——遺傳因子真是奇妙之極。
$h Nj ?KJ
][R [V'M(W+E|     藍絲簡單地把她的身世說完，卻並沒有多說何先達為何懺悔的事。十二天官大是興3?O"oY]{
奮：「放心，只要有這個人在，一定能把他找出來。」"?.G`"Mzy

6i%W&K"M&tB p$f     藍絲猶豫了一下：「他不是很肯見人，武功又高，不要太勉強了，總要他自願才好.?3l"aV%];S
。」
0Q bCJNI
+H&c O$E x!\v     十二天官中那個長臉女人道：「就算你生身之父來了，我們——」
:}[apX o I[rvv1YbR~
    藍絲不等地說完，就大聲道：「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U ?\PD$zN

.|!apv j4@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右手高舉，做了一個看來古怪的手勢，那必然是一個十分嚴肅
!].Sb ]!n.jE 的誓言手勢，所以十二天官又大聲歡呼。他們又一起來到了猛哥的身前，用極恭敬的神+S$kc%kY%l1K'j[
態和語氣道：「雖說是天賜的，但也要借你之手，十二天官終生感激。」
Pkb*rY f"^
;VBP1z.o0j Mf     看到十二天官那樣真誠對藍絲的態度，我心中陡然有一股衝動：把紅綾托給他們算!d`Cl}CSb
了。他們必然會盡心盡意對紅綾，一如他們對藍絲。
\o3~Z&e]y9G
#?xy%E E`'Js5fc5KP     白素在我的身邊，她顯然知道我在想甚麼，所以用力握了我的手一下，提醒我不可%t \w"h-a6s`
再想下去。 xR8t0e] HB0[
ai{1f*Plu
    十二天官謝完了猛哥，又向我和白素走來，個個眉開眼笑，一副喜心翻倒，想說甚 g@*Ese"~7]N
麼，又不知道怎麼才好的神情。白素應付這種場面的本領在我之上，她迎了上去，也是 E,_AT1O$mi6a
滿面笑容：「我們從此也是自己人了，藍絲是你們的女兒，又是我的表妹，我們全是一9zx@Vm+i(zQ fl
家人。」!rYM7[Qttp

X-E2~7}X     白素和十二天官，自然並無血緣的親屬關係，但是說是一家人、自己人，倒也無不
&MSwZ&mw 可。而最主要的是，白素的話，說出了十二天官心中想說，但又不知如何開口才好的話!d? ^'K'c KK ^
，所以，他們的高興，難以形容，個個激動無比。M&v"k,yUEB W

_m7u OndK?     正好有人捧了大竹筒盛載的酒來，十二天官接過來，大家就開懷暢飲。
9ht5Dm_ @ 6Y"{!q6E7d$nN
    這種情景，本來是充滿了歡愉氣氛的，我也受了感染，大口喝了幾口酒，全身都暖'B[5g;zA
烘烘地，很是舒服。可是我向白素望去，卻見她眉心打結，雖然並無悲戚之容，但總和
m#_f#`9U!^R 那麼歡愉的場面，有點格格不入。[Wq4}`

?OEH$v^z,WY,yCl     我來到她的身邊，循她的視線看去，看是甚麼現象惹得她不快。j!e+xTh U
8ZS K,@?k-KK
    只見白素的視線，一直落在紅綾的身上，紅綾那時，捧著一竹筒酒，正和一個身形
M AS4M*?r 很是粗壯的十二天官之一，在對飲，兩人都高同捧著竹筒，酒像是泉水一樣流下來，流
8F O5U[cb8B\ 進他們的口中，兩人大口大口吞著，發出「嘓嘟」、「嘓嘟」的聲音，在他們的身邊，{+q&qhpO#LUw
圍了不少人，都在鼓噪喧嘩，大聲叫好。
"O@,m(Cxp*SrK
{9X\h:h+t)a     不知為了甚麼，地無分南北，人不論中西，都會有這種興高采烈、熱鬧無比的轟飲
*`#Ta4r0^UL 場面出現。
zKF#XNk
}-{ERT;U     轉眼之間，竹筒之中，再沒有酒流出，紅綾和那天官各自一聲怪叫，立時又有人送
qn be'Dq2lt*i 上酒去。我身邊的白素踏前一步，我不等她出聲，就一把將她拉住，沉聲道：「喝酒最N$@Q*i{ O
多醉，不會死的。」~j%Jk7S3c0UKov1~

T2U5Gb+DM E^,B     白素頓足：「這像話嗎？我早就發現她很是貪酒，竟到了這種程度，至少該告訴她}8Z3]B8l_J&y
，這是酗酒，是一種很壞很壞的行為。」8?p3Li&r(A

j/kLyJ1^7@$v;R     我苦笑：「何必一定要現場教育？等她第二天頭痛欲裂時再說，不是更有效果嗎？&wp%d6y6Y x/^f
」
^'d#{q*gDJ$E
;D:km+_WMG5r     白素緊抿著嘴，眼看在眾人的呼叫聲中，第二竹筒的烈酒，又被灌了個涓滴不剩，
o;Uy*S8F8GE7HG'K 紅綾伸手一抹口，大聲酣呼：「拿酒來。」
-T*`kWK Xv"n
"^+t"q luvYM/d~     我看到這裏，也不禁長嘆：「真是嘆為觀止，想當年，丐幫幫主喬峰和契丹十八騎 B8he.N/Ol&F
，在少林寺前喝酒的氣概，也不過如此了。」
Q v1U$_mR$M;`
2iU:T;i'C1V |     白素狠很地瞪了我一眼：「還有心情說俏皮話。」
r!_ Ey#Wf"S!P:\ D}vu7X$LK
    我握住了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汗，可知她心情確然十分激動。我忙道：「她
@ A/HRw1E4|1_ 肯不要銀猿，要爸爸媽媽，這已是大進步了。」
5lMTd v4CX"R*b 2r6D8{&@#MIF4{
    白素頓足：「看她這樣喝下去，怎麼得了？」
@ ].Xv!y!D-u
u7yE?,d!S7W0L     我也在想，該用甚麼方法去阻止紅綾繼續拚酒才好，一抬頭間，發現已不必我再努/Y5pJ3GrL
力了——和她在鬥酒的那天官，身子已向後倒去，竹筒歪在一邊，酒流了一地。
&x4q/[\%t(N J
e)h;^j!g     而紅綾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兀自把尚餘的半筒酒，喝了個乾乾淨淨，然後，雙手拍 i\0m(~4b*Q
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驚人的聲響。
,B)g C R D#Zo@
7mtn};IT3h'T0J'oe^     看到這等情形，我也不免有「吾不欲觀之矣」，想掩眼轉過頭去，可是我卻也看出
Cmb4n djvI*m ，紅綾真正完全沉浸在快樂之中——這樣的快樂，一個人一生之中，不知道是不是能享
jf[ m8R 受到三次。
0D~"@F#K c-v:m X{IjP!nz8O@
    許多人湧上去，把紅綾抬了起來，拋向上，又接住，再拋起，紅綾發出驚天動地的
0o$gS._MC 吼叫聲。
b2i7C'n7aR Z F,b1^MZ9@"V*P!M_
    我向面色越來越難看的白素道：「看到沒有，她屬於這裏。」白素冷冷地道：「她 F `![k*B1w
如果在運動場上奪標，也能有這樣的待遇。」
GG*Mb.p5~
1Aqo1J J(fZ9`l     我沒有出聲。我知道，藍絲和十二天官的問題解決了之後，紅綾的問題又會擺在面 C9@o2m _$X
前，那是避無可避的事。白素還想說甚麼，我也有話說，兩人同時開口，看到對方正要
)K"n,n3N)uG@l^5a e 說話，也就停了下來讓對方說，就在這一耽擱之間，只聞得一蓬酒味聾到，紅綾已奔到
:xk_ Mo!F 了我們的面前。
dH/vuLZm?9w(?
)HCQz%HSk     由於興奮，她滿臉通紅，汗水涔涔，笑逐顏開，全身酒味，造型之古怪，別說沒有
1_+l&Lh,O:Y`1|9t 一絲一毫大家閨秀的風範，簡直無法分類。
Tj5I.n/}&^ xM*[l)d {
    我看了之後，也不禁暗暗搖頭，她卻不知道她的父母正在為她傷腦筋，嘻著一張大
n.Gq#VQ1J 口，酒氣噴人：「那天官說他酒量好，哈哈哈。」$wJ&j&ug(a8m

*@[U:_k     白素不說話，只是望著我，我不忍掃她的興，但也不得不道：「喝酒多了，對身體
{Ie | Wz&w8C1Qu 不好。」0NRK Oel'C
4?;bt/@R
    紅綾一揚手：「那醉了的天官說，他的師傅，一天至少要喝十筒酒，身體好得像鐵
S+b4x(Hz*R/u*\4S 打的一樣。」
/b*C,Xrhq@p
&x ^d^3bk     那「醉倒的天官」的師傅，自然是老十二天官之一。老十二天官是身負絕藝，縱橫0_0F5]Y;V-]%Xvxu&C9T
江湖的人物，在這一類江湖豪客之中，頗有酒量之豪，匪夷所思者，我就會親眼見過一
9x!bg!H9w5O 名燕趙大漢，一腳踏在板凳上，姿態不變，一口氣豪飲了十七碗白乾，臉不紅氣不喘的
`F`f)_ 。紅綾這時所說的，當然可能是事實。
;l{4h\']$~ Eru T;i D6T'@b
    但是我仍然不能表示同意。
J/zZv7N
2}K8ZR5j:il5bc     （這真是很無奈的事，也很悲哀——何以父女之間竟不能隨心所欲地交談，非得按-B,B%?6zc5L.c
照一些不知由甚麼人訂下的規範來教育她呢？）
C3Kx.C,l IT
.UP*Of5a Zw?     當下我道：「老十二天官去世已久，他們的事，也沒有甚麼可以作準的了。」7t9f0d&\FQ.Q
'Y k1PD]&_0{"Q
    我當時只不過是隨便一說，也沒有甚麼特別的意思，紅綾聽了之後，側著頭，略想3Dq*W ~t/q Nb
了一想，也沒有再說甚麼。那三大筒烈酒，足可以令一頭水牛醉倒，可是看來紅綾的酒7Q#F_9\8B!zPt
量之高，超乎我的想像，看來她只是略有酒意而已，至少她們可以覺察到白素神色有點
5?@h1](I\$ww 不善，而且，她也知道如何能使白素高興。
y@ @Y~a
gYAYfSGYf:y?3T6Y     所以，她挨向白素，拉起白素的衣襟來抹汗，咧著嘴向白素傻傻地笑，白素忙替她
lJi_3H*n#tr/hn*z 抹汗，拍著她的背：「別喝太多的酒了。」C'G;n.R!|(M
8@O.QKK\k
    紅綾大聲答應著，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我用心觀察，發現紅綾有一個好處，她答應
1u{6}[,o7t'WH 了不再喝酒，當真說得出做得到，好幾次，竹筒已傳到了牠的手中，她舉筒想喝，可是
U(qp,[,VN-F6uX 向白素那裏望一下，又把竹筒交給了別人。而更難得的是她在那樣做了之後，一點也沒
5E/Vot:s}9r"?%\ 有不高興之感，一樣大聲酣呼，痛快淋漓。$pku)u6YS
^zd&O#c&C3h
    白素表現得很沉默，過了好一會，她才道：「不能再讓她留在苗疆了，回家去，她
N d)~ @5I[ 很快就能適應文明人的生活。」
gw U?W(]'Ig_ SQZ:U]N'a
    看來，要白素改變主意，絕無可能，這時，輪到我默然了。白素又補充：「我對她
^~$E([k M7u 說過，她對於文明人的生活，很有興趣。」
OW5Wh4s4` C J7x8KX,o {*r
    我道：「只要她不是只是感到新奇就好。」
8nIp^ bR0Dg2\C
\ Yc#@| V1j     白素一字一頓：「她會適應，也必須適應。」B"z*s&?H7e1\

m#ODa&g?     我對白素的這句話，同意上半句，而不同意下半句，可是我沒有出聲，因為我想，4u YUdU0s[I
如果適應，自然好，不適應，她也可以隨時回苗疆來。.N0U5u'o*N
q4N&d t3?/vAr"I~
    這時，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參加狂歡的苗人越來越多，我和白素被請到了一個草dDM^g6?!}{
棚之中，有豐富的食物在等著我們。"Lx;i/EnQ'Y&E

&gMU8qs7Q     我抓起了一隻不知是甚麼動物半焦的腿，大口啃著，白素只是斯文地把山雞撕來吃$GS3L[IY nX6^
。不一會，藍絲進來，她也俏臉通紅，神情興奮，坐在白素身邊：「要是小寶在，他一
h+Y-{ z5Y5n3J'Yw 定高興極了。」
:Zv;p,}O K$E C+t6L_1Lz
    我哈哈一笑：「我決定回去之後，不對小寶說你和我們的關係。」
'~P's2w7heE 3l\3{A gD\2zc
    藍絲笑道：「你們忍得住不說，紅綾一定忍不住。」
O7tj:l7x!@J[ X5BnpT]
    我呆了一呆，向白素望了一眼，心想：原來你早已決定了要帶女兒回家，卻不對我
C@#Yk-Z`k 說。+`y ?gh@E Tx b9k
*c,?6s@+z#y4U$dI:y
    可是我一望之下，立即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白素一聽得藍絲這樣說，神情竟是大L]+Cp I:AA
喜過望，一伸手，握住了藍絲的手：「這……這是她說的？」C]7}W7jz&p

k8n j8]}v!H A     藍絲點頭：「是她說的，她說，一到，就按住小寶的頭，叫他叩頭，就把我是她的
I M^ oI#W 甚麼人，告訴小寶。」zQK&G4^;A%o,x

*D R^/Og(~x     白素笑容滿面，問我道：「聽，這孩子願意跟我們回家了——我甚至還沒有向她提
p2|m p p 出來。」(i/vX#E*g(s x1O
'T6k*jk*| ?)P G7Nd%L
    我點頭：「我並沒有和你站在相反的立場——只要她自己高興，只要她快樂，我們
C)O O\hJ4["x 的立場一致。」]7E6R(H/[*{0[0~;}r

jrR1P2vY/v     白素大是高興，向廣場上去找尋紅綾的下落。這時，廣場上已燃起了許多篝火，火$y7bH;]0l&m5R1M
光熊熊，人影晃動，很難認人，正在找著，只見紅緩和十二天官，一起向我們所在的草G}|2wOh%^C-~
棚走來。#^I*w&D-Uh

'[xh9x"C{*A] u     十二天官排成了三排，每排四個人，很是整齊，卻由紅綾帶著頭。十二天官個個神
6V/IQ0Y t 情肅穆，紅綾則仍是一副笑嘻嘻地，天塌下來也不在乎的神情，奇在她的手上，捧著一
7~W(nast0Q 個布包。
"r)z4Mkl}&e
4c)X AT)Wyg$Q     一見這等陣仗，我可以知道必然有不尋常的事發生，首先向藍絲望去，只見藍絲也
` A1X+['HE l{*TY8XT4r 面有訝色，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 M1c+[}B)ke:raF
OH(Iz,x%|@ V     再向白素望去，她也惘然。由於十二天官來得隆重，所以我和白素一起站了起來。L)_xZ8^.D-e
紅綾來到了草棚，仍然把那布包捧在手上，這時我才看出，那包裹是用一幅刺繡來包著 E cy~kYD)A C
的，但是那刺繡也十分殘舊，顏色模糊，所以也看不清有點甚麼繡在上頭。
#b2N UY2a-r8Y 2i;Ukw0s-_
    十二天官跟著也是走了進來，在這樣的情形下，我自然只有等他們先開口。
Q,e-pdwL,G-o
| Bb Ux/V/m#}     開口的是那個瘦老頭（他們各有名字，我也記住了，可是提他們的名字，沒有意義J9Qg_2h[
，還是提他們的特徵，容易記住誰是誰），他踏前一步，道：「剛才紅綾說，衛先生說
E"lNyD3^a(Y 了：『老十二天官去世已久，他們的事，也沒有甚麼可以作準的了』。」
A8Zz!s#` A3q2lNU
8MH}.x"k&hB+~     我一聽，心中就不禁一凜，我確是這樣說過，莫非十二天官對我這句話表示不滿，:D,jX%T'?_'z D.Zk
興問罪之師來了？如果是這樣，那未免小題大做了。H W#l,A?d4a!Y h

'T~*L+` zu3@`g     我維持著笑容：「是，紅綾剛才酒喝多了，我勸她不可以前輩人物的每一種行為作9JL9S2b j u)W#?
準。」
yu;~yo \m"u@2B
2E3Eh.aO+ok f#kT     我自問解釋得很是得體。可是十二天官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只是自顧自嘆了一口氣a.tq3le}/}TU4I;M
，仍由那瘦老頭說話：「老十二天官縱橫江湖，是了不起的人物，他們迫不得已，才在
ol&P%[2t 苗疆落了難，收了我們為傳人。老十二天官臨死之前，曾有一番吩咐——」他說到這裏
8q y;EOm T?z ，頓了一頓，神情更是莊嚴。
Ez Z-br'}
M&j%K!s$or8t6hn2e@     這時，我也看出，他們是有事要找我商量，並不是為了我的那句話來找麻煩的。白
O,|(H-p-|/W0O3r 素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她道：「大家坐下來好說話。」
e'Goc/wgy *F} w_!? Cs%h
    十二天官坐了下來，紅綾來到藍絲的身邊坐了下來。藍絲指著她手中的包裹，紅綾]hk~NN6NQa_?
卻向十二天官指了一下，說明那是十二天官的東西。3HQ3N)Z1d
$B LWraG6z bj7C
    大家都坐下之後，那瘦老頭續道：「老十二天官臨終，曾說，他們一生所做的大事
YN@baW t.Q @ |~^ ，都由其中一位，摘要記了下來。吩咐我們有機會，去找一個極可靠的人，整理一下，/At#@8AB)D:X1CVBd
公諸於世——」9q;dGk ~ |
/}b+e ?5|X2oWD;d4[
    他那幾句話，說得很是生硬，顯然那不屬於他自己的語言，而是生吞活剝，硬生生Dy9Wh'|*AbGv
背熬了的。&C2Vxf&?4bg

"C$pQSUX*G!B     我一聽，就吃了一驚，失聲道：「有這等事？」
3| n}%TOXUX#mN %P{8^#L0r)\e
    瘦老頭道：「是，老十二天官中有一位，在傷好了之後就一直在寫寫寫，寫了很多
y$o2v` h.Cy!A;N`s ，全在這裏面。」
Z,_ f(M x
'Jb5c p-GGO$~(JX     他說著，向紅綾手中的包裹指了一指。|W;r@%g;A

;A,PT'd"K9e*B}v]     紅綾一昂頭：「他們說，你是他們最相信的人，他們求你，你不肯答應，我來求你,tmS$e){N p!n4q4y
，你一定會答應。」
5O)sr7K-bMbo3T&Y!{ R.vWJ9OW4u_c
    紅綾這句話一出口，十二天官大有尷尬神色——紅綾天真無機心，正合了「叫他不Ak0F7l;p)j0f2E
要說的那句話都說了」的情形。1l,tK2O*ns
?qbSw
    我忙道：「這位前輩的記述，只怕許多事和天官門的秘密有關，外人不便隨便看， ]f+wXlR#eZ
還是你們自己留著的好。」
]z-N`z:mY@ FK_|I!u4r
    瘦老頭忙道：「老十二天官並沒有教我們認漢字。而且，天官門早已沒有了，也就
[d%X L.@ p"K 沒有甚麼隱秘可言。」
R/P.Y)[RT$e AVN'I} bl
    他一面說，一面有所動作，紅綾卻已叫了出來：「你別踢我，我會說。」
J9~n8tY)E$c"r
p#p*X] ? xT     她把那包裹在我面前一放：「天官說，女兒有事請求爸爸，沒有不答應的，是不是
,p;\F K:wd)_ ？」
U!Y3tTZk%}h*V qF
c+UCeBx XPr f]     我為難之極——天官們在江湖上詭異神秘，殺人如麻，結仇極多。雖說事隔多年，
:_?|D$B M0L 但難保沒有仇家在含辛茹苦等著報仇的，我如果一沾上了手，風聲傳了出去，誰知道會{({3r2b}(WN
帶來甚麼樣的麻煩。
R.Q#MqiYLQ
Czp'eR.@!B     若是十二天官自己來求我，早已被我一口回絕，可是他們偏拉了紅綾來出頭，我若qO&g"o+ZGj
是拒絕，這是紅綾對我的第一個要求，豈非令她大失所望？

2007-7-29 02:22 PM cc_angel
第二部：十二天官的名字出典極古
o1b`S$pQj cp6x@0Kxk&t c
    白素在這時，替我解了圍，她道：「紅綾這話說得對，可也不是全對。不過你爸爸 _Ka ~$k
一定會答應。」"l@|P g'Z$W*R
2rW"qM&s Dp'P;w c
    她向我望來，我明白她的意思，是答應了，不會有甚麼害處，只要我們不說，誰也
hG7ouG0Z 不會知道。
8}'g hv!R*ke 8Bs:J1_1z!TPK+ME1Xz
    所以，我點了點頭，紅綾大喜，一下子撲了過來，摟住了我的頭，親熱無比，她任
+zQRT'm'e'g 務完成，又跳蹦出了草棚。
&I1rd4QFiY&Ok x$Jw~ N])N&h{
    十二天官鬆了一口氣，作了一個手勢，示意我打開包裹來，我解開了那幅刺繡，就
-Xc8_1rB3x 看到了一隻玉盒。
@6QF"n/rMe
(k PA;?;e P2m.m     那玉盒相當大，有四十公分長、二十公分寬和高，玉質晶瑩透徹，竟是罕見的美玉
bi9]O0t\HDT 。 x u+K+^,iuwe
3K%w.k`X*MTC
    白素在一旁，抖開了那幅刺繡，我和她同時發出了一下低呼聲。
b3BSeA(~ J4o-W
a1sT U\n&uC     那刺繡約有一公尺見方，正中繡著「天官門」三個篆字，字旁繡著十二個方格，呈
"P9\E,d$_DP 圓圈狀排列，每個方格之中，都有兩個或三個篆字繡著，有好幾個，我竟然一下子認不_ kuO+N#b!m+q
出那是甚麼字來。T#\1f&m_H{[Ns

3b*lgj0[ L`3d     但是只要大多數字都可以認得出來，也就可以知道那些字的全部意義。而要認出大&VI:p0a^}
多數字，也是很容易的事——在方格的四周，有簡單但是明瞭的動物圖案，一望而知牠
|i.s ^8hz:I 們是甚麼，那是十二種不同的動物，代表了地支，也就是俗稱十二生肖的鼠、牛、虎…;x&m:k)G1a%|k
…
"Us*X x_ $pw;I$x2T/R yC+\mh
    在那幅刺繡的一邊，還有一些帶子，我失聲道：「這是一面令旗。」G9YG,@ul a?
Kx+\F#F}o
    白素立時同意：「是，這是天官門的令旗。」"K$Y#d5K-z'P;s

-o"x)p6b ZJef     江湖上的各門各派，各幫各會，都有自己的信物，務求一展示，就天下皆知。這面
/w Z1_JaVO&e 天官門的令旗，如今看來殘舊不堪，在藍家峒隱藏了幾十年，若不知來歷，只當是一幅Pfl9At~B
發了霉的刺繡。但是知道它的來歷，可以想像它當年迎風展飛，黑白兩道莫不趨避的神
m!Zi4e9}oM 威，令旗一到，十二天官令出必行，取命奪魂，誰人不驚。!T$V6t^o@8r7b3Q

u5^wQF~Pq,PT     我伸手在令旗上輕輕撫摸著，同時，心中也不禁暗叫了一聲「慚愧」。我剛才還說
/I*y+OKR3?9mw| ，十二天官各有名字，但是名字並沒有意義，這時，才知道自己錯了。十二天官各自向
!t.Qd4k%Ywm1Ud 我自報姓名，我以為那是「布努」的發音，反正聽來很不順耳，以為那只是他們的苗人oU m%k`0[2[
的名字。
J$R&_i_MqD
;iJc!K!b j$~     可是此際，看到了繡在令旗上，那十二個方格中的篆字，才知道大謬不然。 Nh8k j~*t4~3q
3_1_RqG%pWn
    十二天官的名字，不但有出典，而且出典極古，出自《爾雅》，是中國古代陰陽家F(I2T6t {!PoNH
和古天文學家共認的專門名詞：大歲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奮若」，在寅曰「攝
Z WHA*g6` 提格」——這個詞比較普遍，因為屈原在他的長詩《離騷》中提及過。k\*_s:T"\Y.XY!_N
g#p1@ F4N
    在卯曰「單閼」，在辰曰「執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牂」，在未曰
,\#L z1d'aI\ 「協洽」，在申曰「涒灘」，在酉曰「作噩」，在戌曰「閹茂」，在亥曰「大淵獻」。
r"@ l}"^*Zv9j Vi/E
)j(M.CP/K*w     我再向十二天官看去，發現他們各自的外形，也和那十二種生物很是吻合，瘦老頭
0FhL \%L&]%k#_` 又乾又瘦，是十二天官之首，形像就像鼠（子），那個和紅綾拚酒，醉倒在地的壯漢，Lel,Z w5K L}
看來就像是一頭大牯牛，他兀自還有醉意，連眼都不是很睜停開。我知道自己犯了錯， rH#fW*dx M
可是仔細想想，也實在不能怪我，試想，當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苗人，向你介紹他自己
IV i)p T,kL 的名字是「協洽」的時候，誰會想得到他的名字，是來自歷史悠遠到了難以查考的古書]y!\%Fp"mH X
《爾雅》之中的呢？;^ ]:B*a@K

z7k2OMu&q/fNj     不過我並不因之原諒自己，而且很感到自以為是的可怕——一心認定是這樣，可是#H;`ut0JmB;\
事實完全相反，在一些情形下，可以形成可怕的結果，變成巨大的災禍。當下，我吸了OYZp|w
一口氣，白素已小心地把那令旗，摺了起來，同時，也向我略伸了伸舌頭，顯然她也沒
c c%v!M8_oXJ y 把十二天官的名字當作一回事，現在才知大有來歷。0@y/B,O#dI!o3f;?P1G
kFB4@4MAEH#q
    後來，白素笑著說：「看來，十二天官一代傳一代，名字都是固定的。不但名字固2NM.ehD2Y2~:Bv
定，而且外型也要吻合，可能是選擇傳人的時候，早已揀定了的——乾瘦的孩子是猴，
kS2U|*|Ht 胖孩子是豬。」
8j0r \Q-ynd(C#@
1Pmynd\v     我沒有異議，從現在的十二天官的外型來看，這種說法，可以成立。K;r@4PX h ch&h
{j;`Vv%`%w
    當下，我恭而敬之地揭開了玉盒的蓋子——我的恭敬態度，令十二天官很是高興。M`M#| I zP$U3_e

7f(y ]k-? YlX \     使我和白素大為吃驚的是，那麼大的一隻玉盒之中，竟是滿滿的玉版紙——那種紙
/H%r/Q$Q9X4a&?N^{ u} 又薄又韌，是古紙中的極品。而更令人吃驚的是，紙用白絲線裝釘得很整齊的十二冊，
7B6La0G%` 隨便拿一冊起來翻翻，每一頁之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雖然小，可是工
sBr,U5U6a 整秀麗之極，單是字的本身，已是中國書法藝術上的瑰寶——古人常說，「蠅頭小楷」
)[ H C!x;N(M n2^T| ，在這十二冊上的字，比蠅頭還小，只如芝麻般大，可是定神看去，每一個字都疏而不
+NtK1Q1YU6p E6} 密，大具氣勢，彷彿還有不知道多少空間，可供圍旋馳騁，若不是真正在書法藝術上有
@T5e%W+L4d? 極高造詣的人，這樣的字，半個也寫不出來，別說這裏至少有十萬字以上了。$YvJ].T;dZ%ltd0A9}

qEO!|c[j^     我和白素的驚呆神態，當然都落到了十二天官的眼中，他們幾乎齊聲問：「怎麼啦
4]]8o\ M}p4\b@ ？」 c.p(E$pt-^bD _qP
*t \y^$c6{.S0H
    我一字一頓：「老十二天官之中，竟然有這樣的人才。他們的事，不應該湮沒，我8M&E'Bm \7c9FR-s
會好好拜讀，而且盡力整理出來，使他們的聲名，重彰天下。」
6~dg\&n0n|
AMR,k6@)P U     十二天官個個手舞足蹈，高興莫名，瘦老頭道：「師傅臨死之時，曾說就是這一件
,ujW,o8V?9m}.` 心願未了。如今他們在天之靈，必然大為高興了。」o-TE y}1a+G\

_(z0V$x| d [G'T1{     我當時，只是看到書法的精美絕倫，並沒有看內容，就立刻作出了豪言狀語式的承r4mp/r1m9p%e0|
諾。
N*C/K QcC
` Udko*Vh|     後來，我和白素，仔細地把那十二冊，至少有二十多萬字的記錄看完，這才知自己
H x&Ev{-{ 當日所作的承諾，是何等草率。老十二天官記錄下來的一切，經過了半個世紀之後，當6?)TDkr8AH8ey+df
然都成了歷史。可是其中牽涉到近代史上人物之多，牽涉到的事件之多，令人氣都透不
L/Zz)`u Xy0\ 過來。
U*pZM~H;U .i7_-Zc DDn
    而且，許多許多事件，許多許多人物，如果相信了老十二天官的記錄，就根本不必
.N;O'M?C;nn 唸近代史了，相比較之下，十之八九的所謂「史實」，都有不可告人，甚至和表面現象
hu c5V:A}Rh*eQ 完全相反的事實經過。ti*kd%i9X

CE \S y0\jLT     這些資料，如果整理出來，會引起近代史研究上的極度混亂。而且，半個世紀畢竟
6S6d f _J4H-Po(~ 不是太久，也自然會引起難以估計的咒罵和譏嘲。
,H(T,U7r*G"KU$_(R
*Y cA$?UK1A k1R     那一些，是無論如何不能公開發表的了。
2{t0j Yd _ O1D:s2_$Bf
    還有許多，是江湖上的爭鬥殘殺，爭金奪利，精采紛呈，有離奇到難以想像的，再
#vTQ k RB3n3jN 就是他們如何和軍隊對抗的經過了。
)s2qtD1? ot .oCF/}J
    這兩部分，倒可以選擇整理，公諸天下，至少，他們的經歷之奇，會看得人如癡如"{)a;M m WSlp
醉。
y3QA td-J'w :dl iWo*V:[
    這自然是後話了，當時，就算想到日後有關於十二天官的記述出現，也必然不屬於? m yo z*I[4Q%U$wc.s
衛斯理故事的範圍。因為那是十二天官的歷史，和我無關。可是世事有時也真難料得很/K;ZS;IdA
。
P5j!d1Sd%g4VZM
bb0EV_"w`+T [     當時，我們只是略翻了一翻，便再把玉盒的蓋子蓋好，這玉盒，不久就起了一個意
@@ @s G"S/d 想不到的作用，那是白素想出來的。e%G&S3A*`I1a/g

:hb r e Z:N     狂歡竟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之後，看到白素已不在身邊，走出屋子，迎著$uC`1d:p9IA$x(yu
朝霞，空氣清新無比，一面深深吸著氣，看到紅綾和白素，正並肩自林子中走出來，紅
5W2UKA/JZ~ 綾手中，拿了一大紮野花，白素正在對她道：「你可有甚麼東西要帶走的？」
'mXo3k M \ A"?y6au
;z}A;\s1o     紅綾大是奇怪：「你不是說文明世界甚麼都有嗎？還要帶甚麼？」,n.g(OE v$q$i/xK}1Z[
G-B!Yg%l'@,VB{0\
    我迎了上去：「文明世界有很多東西，這裏沒有。這裏也有很多東西，文明世界沒
]@ i'ZSVR6z S 有。」 KG IZ b6w$txgX9Q

"N#\3Q;\r(?i `g#v     紅綾似明非明，只是睜大了眼睛，從她澄澈的眼光之中，可以看出她的機靈和聰穎
r:v6Q2B Ls ，她道：「要是我不喜歡文明世界，我可以回來。」:L1WkX.|Bp"nJ)\

r{"K"n-V     白素糾正她的話：「要是你經過了真正的努力，實在仍然不喜歡，你可以回來。」
4Y m&glxD P
O(wb^2eS     紅綾側著頭，很認真地在想，同時向我望來——她很聰明，知道在我這裏，經常可,I,ECc7LB i*[&|
以有一些「討價還價」的餘地。可是這時，白素在我身邊，以她的手指抵在我腰際的「c6Q ?"bit? m$t-@+O
笑腰穴」上。我知道，只要我一開口，她必然發力，我就會不由自主，哈哈大笑，根本
^T:As+u 說不了話，所以，還是不開口的好。
'jv$wJLjGn RhvJBC
    紅綾見我沒有甚麼反應，她又想了一會，也就同意了白素的說話，她一面點頭，一
,K(f&k Ve*@ 面道：「好。」
!m/Qnzo&[ h]-wT hU
    白素滿心歡喜，我卻大有隱憂，因為把紅綾帶到文明世界去，會有甚麼後果，誰都
$?'gQ}N;?^\h~ 不能想像。r'QlMs0w)q

pp&jpy     藍絲這時也走了過來，神情很黯然：「真想跟你們一起去看小寶，可是功課到了緊
4qD ^k9Qg4|(Y 要關頭，非但走不開，還要有七七四十九天，與世隔絕的修煉。」
`t+S[0o Tq N7G Et
    想起降頭術的神秘，我和白素也無從置喙，只好安慰她：「像是凡人修仙一樣，過't;bt@$@by
了九九八十一關，就歷劫成仙，變為大降頭師了。」{%h8z8h5oaP!i eN

uO\1]"Uf*s4mK"Y     白素接了上去：「到那時，一定第一時間，接你見小寶，或是送小寶來見你。你和
3U`NV`e@2pW/K 小寶之間，已經再也沒有障礙了，你應該高興才是。」藍絲一聽，就笑了起來，她雖然De`f Zl T
在血統上不是苗人，但是從小在藍家峒長大，當然和真正的苗女無異，性情也相近，這lF,p]Qk*h q0Y
時迎著朝陽一笑，燦若雲霞，十分奪目。
]Z`yQy(Ep I ;X(|R r0_5wW2]
    十二天官也來了，峒主也來了，許多苗人圍了上來，紅綾在這裏住久了，也認識了&pkC:Sc&MR+F*|
許多人，個個都爭著來和她惜別，紅綾並不傷感，但也不拒絕和人親熱。十二天官中的&H`~;P+p W2Q2~d
那瘦老頭提議：「有一柄苗刀，最好的，曾給溫寶裕帶在身上去盤天梯，是我們給藍絲
li#tF)x jb 準備的，現在想送給紅綾留念。」iY7~.r*A@7[yB p
I0v xTS H
    這個提議，不單是白素，連我也嚇了一跳，雙手連搖：「不必了。不必了。苗刀對9WzVva3w
苗人有特殊的意義，還是留給藍絲的好。」5J] z'M W
9sm{ q)w$[2M.M
    十二天官想了一想，總算收回了提議——老實說，不單是我，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
?6q#_r7\ N5Q:q0}Y2?*i 色不變的白素，也說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IeY;],|\.cY +o#['UsM L
    試想，紅綾赤手空拳，到了文明世界，會發生甚麼事，已經難以想像，她要是再隨
4Bc5X1E9E8E"p 身帶上一柄鋒利無匹的苗刀，那是甚麼驚心情景。
;q%T|-jw*T X2t.Aaj1h7lj
    擾攘良久，我、白素、紅綾和藍絲，上了直升機，猛哥和他的隨從，昨晚已然離去C s P$|%K}
，據藍絲說，猛哥會依計行事，因為他非找到何先達不可，不然，就只好一直在千山萬
(V-j)u P Tn4Gi xuG 巒之中，做他的流浪族長了。
qkh~i:t| x7v,u'N[
    十二天官在直升機升空之後，一直翹首相望。藍絲駕機，她送我們到機場之後，還hz+eP8U
要駕直升機回藍家峒，然後再去進修她的降頭術課程。#cY e`t6h4xHKR

b\*PmD/z&n$|5CY     紅綾從機場進入城市，是乘搭了陳耳安排的警車——必須在這個城市中停留兩天，Jzw(V hLe
因為要替紅綾準備「旅遊證件」，這是文明人的麻煩，猴子從這座山跳到那座山，不需
L}^0bO"?$vsq+ZZg 證件，人從這裏到那裏，就要證件。
1zC4e8K8U/Ei'dj[
CU7\+_ A     通過陳耳在警界的影響力，猜王降頭師的地位，要替紅綾準備證件，並非難事。而W VlT,LH*i
在這兩天中。我和白素就使紅綾初步接觸文明。
6B`K ]'i.l
,K'b[+v|~t(V#@-U     在這之前，我和白素都不免很緊張，不知紅綾在進入了文明社會之後，會有甚麼樣2?m0K[1Y9G;\
的反應。9j'Sy0^z"v8r O

sF(e%Vi_0fV     可是，情形卻大大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在苗疆的時候，紅綾的行動，仍然活脫是
AKvy#H1` 一個大野人，動作的幅度大，鮮蹦活跳，沒有片刻的安靜，經常無緣無故，一跳就是一
R0wX jP 公尺高，翻起筋斗來就是十七八個，還擅於用各種聲音來表示她的心情。
-f.N'qH ha uj C/D s;^,_'z,W
    用聲音來表示喜怒哀樂，本來是人類的行為，可是她或是吼叫，或是尖叫，或是轟
G.O)P4zI#B*n vf,\ 笑，聲量極高，震耳欲聾，溫寶裕令堂大人的尖叫聲，本來已是夠駭人的了，可是若和
-DgcT*F.K 紅綾相比較，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如蚊鳴之遇獅吼，差之遠矣。,R*p9@W!m
Y1NxlL"[R?;Nr
    還有許許多多，對紅綾來說，再自然不過的行動，一放在文明社會之中，莫不驚世
QHk.wZ:e,f] 駭俗，會趕到擾亂社會秩序的惡果。)r$E1p/t1m
P'nIJ*G1Z6b
    所以，當白素在教她到了文明社會之後，應該怎樣，應該如何之時，我雖然看出紅/|7d^p([7V!N;m
綾一副搔耳撓腮，不耐煩的樣子，但是也不出聲，任由白素教她。5}b E(PK ?|

'D-E J G?w(BsA@     同時，我和白素兩人，也有了默契——我們兩人不離她左右，像她是嬰兒一樣地照
~!W0~y,CYT;yg 顯，那麼，就算她有不自覺的撒野行動，也可以及時制止。我們倒也相信她會聽話，會
w V3Kw9o/uM;MF+VR 盡量注意自己的行為，不會故意亂來的。*t W;z},Im#O

0S'T T)} q$qYH     有了這樣的防範，那是我們所能做的最好的了。7U,v6bp#@ Y-M1~

8IGF/k0k     到了機場，紅綾不是第一次來，陳耳她也見過，上了車，驅車直進市區，那時，正?A`[0JjI.hG
是大白天，是城市最繁忙的時候，紅綾坐在白素的身邊，她的身子陡然震動了一下，連
!IG|.qVf{I-_d0i 我坐在前面，也可以感覺得到。9G ]d@\~

+o{S|ktY     我立時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紅綾雙手抓住了窗子的邊，雙眼睜得老大，瞪著外面看eO s2Z7? R
，她不住在看，看得幾乎連眼也不眨一下。}ou#V }4H2R-N

#{4k^n"K     那時，白素也在注視著她的舉動——她其實沒有甚麼行動，只是在看，在拚命地看
s#B5J f"K3?3Ab$B q:~-E ，用盡心神地看，一刻也不放過，甚麼也不放過地看著。7Z"CISTE"]
^oXC%p2XvU
    當晚，在紅綾睡了之後，我和白素在離她的睡床不到三公尺處坐著喝酒，雖然經過z2X2nM,T#EGa
一日來的緊張「戒備」，十分疲倦，可是都不想休息。
|P6o/U{nX|D
*D#M*?K-?C;f"D     因為紅綾的表現，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那使我們感到興奮，精神也就處於亢奮的
2K"AH aw!i-\ 狀態。
(v"Tq ?7a
"?OB#j\q3Vz)V9X     一直到紅綾倦極而睡，她都行動正常之極，比一個天性文靜的女孩子更文靜。6r4mp2[} K
9s t+s]vM
    她只是不斷地看，不論在甚麼場合，她都是用心地看著，甚至於也不多問——有些
*j/NjG@)ED4g 情形，我們肯定她不明白的，就講解給她聽，她也十分用心地聽著。kH,`9l^!mU
;GnT2j A3|#|a+I
    而且最令人開心的是，由於她的外型，看來早已不是野人了，所以根本沒有引起人.o'Zh9^1U
群的特別注意，而且，也有些青年人，把目光投在她濃眉大眼的臉上，更有向她擠眉弄LP;wB_F;|
眼的，紅綾自然渾然不覺。t{c'Sib0EZ+G

r^D ^*UP C*C     這時，看她在床上攤手攤腳地睡著，發出均勻的鼾聲，我和白素，和天下父母一般M:E9p_%vv6i+r#?8]
，都有心滿意足之感。
2I3rbpZn'^ }~ ikj6K/lBP
    白素望著我笑：「酒店大堂一個小伙子向我們紅綾眨眼，你怎麼不給他一點教訓？
[,jCbM J|,\!H 」g Us `:OW'K
;tW$X]b
    我呵呵笑著：「你又何以不出手？」
#zr2_v$s-^7G$o@&w.Qf
*b3V7@v*u     白素笑：「第一天平安度過——」
1sS&ql"y.{
4D'X\{d5e.\U     我嘆了一聲：「但願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TCl)A~E!K4@v[

Z.`%R m,\r,J;o     白素吸了一口氣：「她的情形，像是……像是……」j(@ k#B(T^6nAD,LT

$g0ygkk+[ J;~+qD     她遲疑了一下，想不出甚麼適當的形容詞來。我接了上去：「像是一個機械人，正&z$\b~t/]1lz
通過一組攝錄裝置，把一切全部記錄下來，交由中樞機構去分析，化為資料，保存下來"H3Kuox
，成為記錄。」
P;MBs'?+}
'Uh\wpn}*C:f     我的比擬，聽來雖然怪異，但白素卻不住點頭：「她是那麼渴於吸收見到的一切，
C UL JJ;r/YR*_{ 可以想像，不久的將來，必然會有排山倒海一樣的疑問。」$]!R1u%K3z*RN
nB:a W$z9R
    我搓了搓手：「這正是渴求知識的人得到知識的正常途徑。」_5xk-yy8cbZ6V'U
Q9]f WUs`
    白素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我們好久不說話，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Qa-fH+z5q"~ ?
)tI^ c9o s\6y     接下來的一天半，情形相同。紅綾有一些反應，很出乎意料，例如在大規模的玩具 _:BS7l9Sx
店中，紅綾對各種電子玩具，有興趣之至，但是對於女孩子普遍喜歡的各種絨毛動物，
m[!k5lR8O+} 卻厭惡得很，我把一隻大猴子推到她面前，她連聲道：「不要，不要，那是……那是…O}C,m0?-P
…」
J3R:{1WA8b*]"ikA ;p's5F(Dw)~#jC
    白素忙在一旁解釋：「那是假的，不是真的殺死了一隻猴子製成的。」
pS.YU,^ ^!VU!sK
v"x)c8coY     紅綾這才鬆了一口氣，我和白素交換了一下眼色，心中都是同一主意：「千萬別帶
K3Z+f]iVS 她去參觀有動物標本陳列的地方。」ki"S+t"j$f"@$k
9`xK @8ZR2G
    猜王隆頭師對紅綾也有興趣之極，紅綾對降頭師並不避忌，在降頭師身上的那些奇
!ja#` ]'q0xF4N 蛇異蟲，紅綾在原始生活中不但見慣，而且只怕都曾嚼吃生吞過。9lT@v*P#b?'~0`

5Z d ]"Sz.W     猜王對紅綾的興趣高到了他甚至旁敲側擊道：「藍絲跟我為徒，已經快滿期了。這
p c!y1BI 年頭，徒弟找好師父難，師父找好徒弟也難啊。」3F"pw$U+~:}:F B3zD

c fPZRn7I6S0E     一番話，說得我和白素，不約而同，裝成完全聽不懂，猜王「暗示」不成，也就沒l^;d |"m:f&i
有繼續下去。在上了飛機之後，白素才鬆了一口氣：「一家人裏面，有一個降頭師就夠
&KD+g2P"h$C3K 了，總不成表妹是降頭師，女兒也是降頭師。」2Nv m9? v Pdu
ZGkdL u @ ]-m:R(K
    猜王倒也沒有生氣，反倒送了一件古怪的禮物給紅綾。那是一塊形狀扁平，作不規)Ak&L s1Q
則狀，大小如嬰兒手掌的一塊淡黃色的琥珀。Iy9j[Bp)w,y`X_

[*PW\JZ1bT"o+W^     在那塊琥珀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共有七隻小昆蟲在裏面。琥珀是樹脂形成的
n]GE"Ju*hk ，裏面有昆蟲，也並非罕見的物事，但出自猜王隆頭師之手，當然非同凡響。gJ `M3h'^
pg-AW0Bd"B F
    我和白素，暫時都不知那有甚麼特別用途，猜王也沒有說，等見了藍絲，一間之下
"@9j-}r*M&O ? ，自然會明白。:B&`W|vc|

6O6nI7v T7S$@     得了那塊琥珀之後，紅綾十分喜歡，她一直沒有要我們買甚麼，那次卻指著一條鍊V9wwW;x2M#OT.kE
子，說了一聲：「我要。」
XD5Cj#s}
&m0i2{` ONZg     買了鍊子，琥珀上又有一個小孔，穿起來掛在頸際，倒是一件現成的別致飾物。
4@B4]f JX 5w6Z5|KPv4rv(SVv-| B
    在臨上大型客機之前，白素把那十二天官給的玉盒，鄭而重之交給紅綾：「這玉盒
-pFJu9i/F 給你保管，那是很重要的東西，藍家峒十二天官交給你的時候，曾對你說過甚麼來？」
,| b1uVC0tw
|r4Q5`5hJ-a*j     白素其實並不知道十二天官對紅綾曾說過甚麼，但是她根據當時的情形，推測到十
c&qf#O:`-j B 二天官必然曾說過一些話的。
X}4njEM
0iAU4Jv#Z-Tq     紅綾忙道：「十二天官說了，這盒子很重要，教了我一番話來求你們，我都說了。
h S&z2UC;lo`U 」uZ^]%u
y N@@Q'r7oGp
    白素道：「你是成年人，要懂得做點負責的事，這玉盒很容易碎，你要小心保管。
)cT _tN'@ 」#Wl[m5LwMu ] fL

M#bYll7VkN*y     紅綾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大聲答應。我知道白素的意思，還是怕她在航機上闖禍f7a+|:^O7V5uy2^K;]
，所以派一件事給她做，她專心保管玉盒，自然心無旁騖了，這玉盒還有這種額外功用
B$Zf3r#`$r|+I4G ，自然意想不到。
rA!ku|#E{\xa(OVP 0SX8bA9vIs*_cU
    不過，也有意料不到的事，由於我們走出陳耳陪同上機的，所以，很受到了些特別
5^-Y:mG5I/{ 的待遇，紅綾還可以去參觀駕駛艙——她也要帶了那玉盒去，倒引起了一陣緊張，我打
p:y&QQ@%c C O^!s 開玉盒讓機員看了，才釋了機員的懷疑。
_.~6x `4[]7]w6a .p:i8x:m2V.M'j
    紅綾乘過直升機，大飛機對她來說，新之又新，她倒是全神貫注地看，很少發問。
h ]W g7t HA/a 而她忽然問了的一個問題，是我們再也想不到的。
;U sU'b.\R*FV B !x wq;m,K]
    那時、飛機飛離了陸地，飛到了海洋的上空，她指著下面，駭然問：「那是甚麼？
dp(l ~8Q@(Hq 」
%V] F MxV2pvv
eQ"h]xFe5q     她見過河，見過瀑布，見過湖，可是沒有見過海，沒有見過那麼無邊無涯的一片大
"NmjT4ye#?+c 水。
l.e0N}B!jx a CK g
)g4J-DoI A$_c     要回答她這個問題，說簡單也可以，說不簡單也可以。白素找出了一隻小小的地球
CJGQ}U 儀來，開始不厭其詳地告訴她海洋是怎麼一回事。
aI DHe_
d!|?%_/o5d2^z     我之所以十分詳細地敘述這一切經過，是想概括地說明，我們如何把各種常識灌輸
5r ed~0]A 進紅綾的腦中，而紅綾吸收知識的能力之強，也著實令人鼓舞。
+F Pr.a"C%mVHs
VJN[7TV8T^Q,S     我們和紅綾之間，就是這樣地進行知識的傳授，把其中的一兩件經過說得詳細一些
`D#n$Zko ，以後就可以簡略了，因為這些經過，畢竟和故事的情節無關，只是細節，有趣的不妨'a!t#V[*L#Kz2o$V
多說，無趣的只宜簡略。Vl)u?T2}7YEP6}4X

+@.I6DpR4gn8?     我們沒有通知任何人來接機，不過溫寶裕只要我不在，每隔幾小時，必然會用各種
(t5PjW\+g,R6f 通訊方法打聽我的下落，他一定第一時間可以知道我回來了。
l `j)O6J@#xH+P "k-e2{v-_:F ^9V
    在門口，我們停了一停，仰頭望，可以望到一個窗子，當年，窗上的鋁條被撞開，9gg s v.d+V
紅綾就是從那窗口，被她的外婆，陳大小姐帶到苗疆去的。 h9Ih~'o2g9~U
_7v p/jIH YCc W'F:Z
    現在，我們竟然能在經過了那麼久傷痛的歲月後，又把紅綾自苗疆帶了回來，怎不
v ?zUz{"} 叫人感慨萬分。

2007-7-29 02:22 PM cc_angel
第三部：謎團終於解開了！
V q"CDa_(q$J
2@/RD8sVs     在來到門口之前，我們已向紅綾介紹了誰是老蔡，而老蔡也早就在錄影帶中看過，
N;\,AqzouX 當年他替她洗澡換尿片，就在他在地上爬，讓她騎在背上的「小人兒」，現在是甚麼樣
@~)nZ"C#[ F4}1qC*y 子的，可是兩人相見時的情形，仍是令人難忘。
$J3_)^/PFT"[2tz;VR0I 8TLB1X2N w0B2m
    一按門鈴，老蔡開門，紅綾本來站在我們的身後，我們兩人分了開來，好讓老蔡看6k M IG+Htd
到紅綾。老蔡一見到紅綾，整個人像是觸了電一樣，直上直下，跳了一下，雙手張了開@bR7B1i'cB!km
來，伸向前，那種姿勢，十足像是一個「殭屍」，他雙眼發直，口張得老大，發出沒有
d${w;w9G+E&} 意義的古怪聲音，看他的樣子，像是要衝過來，可是雙腳卻釘在地上，再也難以挪動半
6YX1{CJ(b(Em 分。
x u:].[GM/C0lp )c]{s}6r
    我和白素，不約而同，輕輕推了紅綾一下，紅綾現出極好奇的神情，打量著老蔡，X2@9X3} \8S
走到了老蔡的面前。老蔡已然淚流滿面，一聲「小人兒」在他的喉際打著滾，變成了莫K*d3])r0m-}X/K y
名其妙的聲音。TE[je7Ou OD
$X7yH5D%y
    等到紅綾來到了他的身前，老蔡的身子總算回復了活動能力。看來，他像是想把紅)P5}CD2}/l#\x
綾抱起來，可是紅綾站在他的面前，比他高了兩個頭，又粗壯無比，老蔡哪裏有做手腳
aojx8z,B2[']xh 處？
"F$Xw*t@$|%S(z
F(J0eJ&s+[D l     紅綾則全然不知老蔡想做甚麼，只是看著覺得有趣。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她
%o%DCw3r 一笑，我和白素也覺得滑稽之極，也跟著笑，老蔡一面流淚，一面也忍不住呵呵哈哈笑
1]ruQ6R!~9Q,rP#_ 了起來。'o8W/D$V,VTBD\"p |

5M0? Pb j     四個人笑成一團，在笑聲中進了屋子。才一進屋子，只聽得樓上一聲長嘯，嘯聲飛
Tu7@!sF Ts I 舞直瀉而下，卻是溫寶裕自樓梯的扶手上直滑了下來，一躍而下，落在紅綾之前，手舞
zt3vn+fd'm%Sl 足蹈，先是幾下「啊哈」，接著道：「真好，你終於來了。」說著，還揚手去拍打紅綾zQG)\8g}
的肩頭。\4O;z Ig'u{
'JB FT9^
    紅綾看到了溫寶裕，也很高興，先也是手舞足蹈了一陣，但忽然收起了大動作。溫
:[+F0s*L%k&d 寶裕並沒有注意到這改變，指著老蔡：「你該去看看他替你收拾的房間，他還把你當成~F+jyi)J
抱在懷裏的小孩子，哈哈，那張床，只夠放下你的一對腳。哈哈。」xqS u+tTfXq

F/z@P/z.R x#bu5[]     紅綾不但個子粗壯，更是手大腳大（腳更大），溫寶裕在取笑她，她也不以為意，0o-mb,MGc1h2EW
只是笑嘻嘻地望著他：「藍絲有一句話要我帶給你。」
,Eoj*fpeZh*M v`pTio5Tv a2[ n
    一聽到「藍絲」兩個字，說也奇怪，溫寶裕就像吞下了大量鎮靜劑一樣，陡然靜了
I4E-L&m7i3~/r 下來。[~4i;@x#e)G Z6ka
@wV r.y-DL;x&ax(d
    我和白素一聽得紅綾這樣講。不禁大是意外，因為我們不知藍絲要紅綾帶來的一句;dExzDtZ.Q+y
是甚麼話。而我和白素，決定了暫時不把藍絲的身世告訴溫寶裕——也沒有甚麼特別的 p9t"^6b~.o^,Yp
原因，只是想藍絲親口告訴他。p6U5w[gt] c.a

.h ki g,Xi'Y+]r     所以我忙道：「紅綾，是甚麼話，先說給我聽。」3q[g5vQe$hBA
rXj[~2T
    我的意思是，如果藍絲要紅綾說的，就是她身世的秘密，那麼，就叫她不要說。l O1T Km;b a
P)R5e d2A Ww a
    誰知紅綾處事的方式，一是一，二是二，不會轉彎，我這樣一說，她大是奇怪：「-cXGqd?0v
藍絲叫我告訴小寶，沒叫我告訴你。」5G$UR"}1S I

&Uu2{4\0t1GZ0Y#p+\ QP     我無法可施，攤了攤手：「那你就說吧。」
-e1I6} `[Uy q,p:E&FJ)F`^c
    小寶為人乖覺，已感到有些事會發生，所以他笑了一下：「怎麼，倒像是有甚麼大k_vrW AitK
秘密一樣。」(o6\3c0`%GT

sx P5v!KtaIlD     紅綾指著小寶：「藍絲是這樣說的——」H F7s]"S-C6V

u7h6z2nt0W     她說著，就學起藍絲的姿勢神情和語氣來：「小寶，你是紅綾的長輩了，要拿點好*rj"_ WS
樣子出來。」
6| S `G8C(N K Q
uR+vx H4_ x~-?z     紅綾和藍絲，是從外形到內在，都截然不同約兩個女孩子，但紅綾是和猿猴在一起z e+Z!?0|
長大的，猿猴有天生的摹仿本領，紅綾也學會了。所以這時，一擺出藍絲的樣子來，竟
/k0NF8\L o,m8F 然就維妙維肖，傳神之至。4K"h&V&vK_7_H
0_tF-s/GV~qx
    溫寶裕一聽，他再聰明，也無法明白那是甚麼意思。所以他問：「甚麼意思。」#b6kwc qE iND
BL/Wn#dx5HO&lD
    紅綾道：「我不知道，藍絲要我說的。」她說著，又轉過身來問我：「甚麼意思。 QZk$xGFF,?6{
」
:v:[(K,Lx
!{4dP7b p7hC X!a2o     我學著她：「我不知道，藍絲說的。」YHA |/k4bRi)]V q

1]2Jv"Iwp;r     溫寶裕大叫一聲，一下子跳到了我的面前，大叫：「你知道的。」~z8R6N5_h#{;|
1l&O/j$X1_h:H
    我承認：「是，我知道，可是不告訴你，卻又如何？」
p!V Y6DX!N}C fC]
Jd;k}:] O     溫寶裕盯著我看了半晌，變換了千百種神情，表示他心中所思——我敢說其中有一2f[;y9JZER7L0V
個想法，是想把我的頭用利斧劈開來，以取我腦中所藏的秘密。
%]bk&K b-d7xy H5D/[ J0` j`KV
    但是他也知道，不論他想了多少方法，絕無一件是可行的，所以他一頓足：「人與
B:O&V:y`] 人之間，只能間接溝通，真是落後。」
5@} mp4S Os
y1mAG-w%yf     這幾句話，紅綾不懂，就問：「甚麼意思？」t,f'Uj3PO
L F~p]o+}\
    溫寶裕滿臉堆笑：「你把你的話解釋給我聽，我也講給你聽。」
"~I@"J+o%a5B
/@I(i qtmg     紅綾搖頭：「我沒有說過甚麼，那只是藍絲的話。」
Pf1V i.h+PE m[ z f&Kt H
    溫寶裕抓著頭：「請你再說一遍。」
f_t;AE-{W 4R:[8oRK5F
    紅綾就再裝成是藍絲，又說了一遍，看得一旁已擦乾眼淚的老蔡大樂：「小人兒在 ]2Cl4rP~ GD6SO
幹甚麼。練『三娘教子』啊。小把戲又是甚麼長輩了？」r XW:zKiZV*K
gn-b/S^
    溫寶裕呆了幾秒鐘，向白素望去。 tiit CF hr

:f*g#t7B6|xC+m'e     白素笑：「自己去想，想到了，會有趣得多——其實不難想，紅綾，走，看看你的
a;_;t2af@ 房間去。」
$v/Vgf3C&O!Y
^/GM T4l+j     白素伸手拉了紅綾向上走，我跟在後面，溫寶裕搶過來，向我擠眉弄眼，我不加理
{(S?#T9~L W 睬，逕自上了樓。
Uj Cz#uIQ6}-A ;o~3Qag x
    上了樓之後，回頭一看，看到溫寶裕正在團團亂轉——這個謎團，給他三天時間，
5jeu~!t]4r 他要能想得出來，算是他聰明過人。
8d+AtX;p+l[7R$br
]*t*}W6fY     所以我也不理他，看老蔡上了樓之後，加快幾步，推開了房門，讓紅綾進去。紅綾
\OQ8y&D5R 進了房間之後，神情古怪之極，我跟進去一看，也不禁好笑。老蔡布置的房間，竟和紅Bq*{ _G#V/Q V;H9S
綾當年叫人抱走的時候差不多，他明知紅綾早已長大，卻還作了這樣的布置，自然是往Q4N+UZk"l
事給他的影響實在太深刻之故。TG)u)YO\4l}}Yk

^$m~R@I)]mo.l     我拍著老蔡的肩頭，又是一陣感慨，白素也開聲對紅綾道：「照你自己喜歡的改。
!ao*Ja+Yb 」\.c x%l Oj9J
pz E} y+uwb
    這一句話，後來也惹出了一些事來——紅綾替她自己選擇的床，是一張繩子結成的/T`WYeG!Sn9^.G
吊床，她極之喜歡，享受那吊床，不肯更換。Ht%rQuv D[7E

WhA)z6DY]     白素在努力無效之後，自己安慰自己：「算了，就讓她睡吊床好了，古墓派的小龍
.Kf&o,cx 女，還睡在一根繩子上呢。」
w[.HP2T#H_#sk8i !_Q\Y/st `m
    我聽得她那樣說，不禁笑得前仰後合，把五大三粗的紅綾和小龍女相提並論，大抵] \;u(Y^h*k7{ {L
也只有她做母親的人，才能如此。#F+Z5l}rrB,b

k`[6P$b1fU,t     紅綾一到，有許多閒雜的事要處理，有不少相識都來看紅綾，我和白素要帶她到處
M X h"p6f,YY ]X 去走動。趁機把各種各樣的知識，灌輸給她，而且，除非是在家中，一離家外出，我和@uI i\ ysR
白素都寸步不離她左右，以免出事。每天晚上，不等地睡了。我們也不敢合眼。
Nn-q\8IK3d p
4}gU/H+_7|     幸好一連幾天，紅綾都很正常，而且看得出，她對文明生活的適應力，遠在我的估y(?t/F)k']7m
計之上，這自然更令得白素得意非凡。
,{r3?,Yz
%?DSn f'n     但是，也不是沒有小事故的。紅綾很喜歡喝酒，家裏的一些酒藏不到十天，就給她
$H ogGU 喝了個精光，而且公然討論酒味：「苗人的酒，比這些酒好喝得多了。」
]&INch!O?h%J ^3v0bl1o9i
    這句「酒評」，若是叫她的外公白老大聽到了，只怕會氣得要死——給紅綾當冷開L;w.EK;r3x
水一樣，灌進肚子去的酒之中，包括了不少白老大從各地搜集來的陳年佳釀在內，市場
e8]*mhl,Y_s W 價格十分驚人，她竟說比不上苗人的土酒好喝。;]&P){yvw&Z

c8`1h&|4m} mo@     溫寶裕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藍絲的那句話是甚麼意思，他好幾次涎著臉求告：「說8en.{BJ`C A
了吧，至少給點提示。」
X/q~(N_)xG {G;U(| r T
    我給他糾纏不過，就道：「從『長輩』兩字上著手。」gZ+iY'uG-y5w e0g2Y;S

;f g _)P)S!hY3\7p     溫寶裕和胡說兩人，已研究了三天，仍不得要領，那天恰好聽到紅綾在大發謬論，:h'Z1[0V pu m
靈機一動，投其所好，去弄了一罈酒精成分極高的中國白乾來，紅綾一碗下去，就大呼#T'kwn0mI9QST
小叫，覺得這酒，才對了她的胃口。O Z6?6a*g~6X9w

:Rq:B1|b.?;^     溫寶裕趁機向紅綾問長問短，紅綾卻緊記著藍絲的吩咐。溫寶裕問，她就照做照說
2y?W/x\;U6|k H9`x 一遍，並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解釋。(r8U}+Oxy
psK,@H-F?!j
    溫寶裕起了歹念，心想把紅綾灌醉了，酒後吐真言，秘密就揭開了。於是，不住地})w,x1g)j1Rh)m;r
勸紅綾喝這烈酒，在勸人喝酒的同時，他自己也難免在紅綾乾了十杯八杯之後，也乾上eG)w8IIc
一杯。
'Lfjp7j;i6l(j_ i |3srFE5r
    不消兩個小時，一罈酒喝得精光，紅綾縱聲大笑，拍手頓足，溫寶裕抱住了酒罈，3N(XV cVP,e
爛醉如泥，二十四小時猶未醒轉，白素大是責怪——當時她不在，她怪我不阻止兩個孩,H,Lm P E.RV
子喝酒。
` PB~ t w{
E {G1xz;E     白素召來救護車，把溫寶裕送到醫院去吊鹽水，主治他的醫生是鐵天音。
Q0@ iS7ujxp
@*p y y7j"hJf     溫寶裕一直到三十六小時之後，才算是神智清醒，他媽媽心痛不已，弄明白了是和
{[y0f`S.k 一個女孩子拚酒才落到這步田地的，聲勢洶洶來到我的住所，和紅綾打了一個照面，就)|7i%~C wgX%I
呆住了。!FT{j bt\s)`Z5Un
4d| aG5s9AG&o%W L
    紅綾一見溫媽媽，也呆了一呆，那是由於她從來也沒有見過一個那麼胖的人之故。
'^#Q[&OOYWu 兩人見面，不到一秒鐘，事情就發生，快到了我和白素都來不及阻止的地步。7r4[} K TfMK(^

n s'uh E     紅綾一見溫媽媽，就「咦」地一聲，伸手出去，我和白素在旁，根本不知道她想作
%L\vPZR+^3rrP| 甚麼，紅綾竟然已把溫媽媽攔腰抱了起來。wT@#S%^&kR
6J*s!S:`#\%|k.w
    溫媽媽自從體重超過八十公斤之後，只怕未曾受過這樣的待遇。以致一時之間，花
%J8D p2_o`)s 容失色，雙腳亂蹬，竟忘了發出尖叫聲。 ~b;P;PP:[2?h
zh v I8Lc
    而紅綾抱著超過一百五十公斤的溫媽媽，舉重若輕，轉過身來向我和白素道：「咦
w{~ P9b ，這個人是真的，不是吹氣脹大的那種。」}Y2lDJUr3I

6q NL BhY e     我們這才明白，我們的寶貝女兒，一見溫媽媽渾圓的體型，以為她是吹氣脹大的橡jk3R6qy k.i \Wp
皮人了，一抱之下，發現很有分量，才知道她是真人。.I|&g pIU

.ORi;Bm+v C     白素忍住了笑，忙喝：「快放手，這位是小寶的媽媽。快放手，輕一點。」
I"K oi Tz |"e|e
9GS"rW'HdFY     這「輕一點」三字，非說不可，不然，紅綾若是用力一頓，把溫媽媽放下來，溫媽
PTIPX4XOQW 媽的腿骨非斷折不可，那就真的闖大禍了。
7}E/@8sq;u8?z 7RG oH6_ U5IdU-w~
    總算紅綾輕輕把溫媽媽放下，溫媽媽驚魂甫定，木立當地，仍然說不出話來。
(P.{3n/b!aG ;g#D K!S"Q T.g
    接著，她連打了幾個倒退，這才「呼」地吐出了一口氣，想要發作。
-{6fZ [Do1r^8^P
_)b8oD1g3z&k     可是就在這時，白素已指著紅綾道：「這是我們的女兒，紅綾，叫溫太太。」
;Uo LH}3g$i @mlo)]QL,} T
    紅綾的神情，仍然把溫媽媽當成了是吹氣的玩具人，不過她還是叫了一聲。想不到
5b+P,X*y,^%t]4Im`l7} 她一叫，剎那之間，溫媽媽的胖臉上，血色全無，全身肥肉發顫，陡然發出了一下尖叫Oo'Y*U'E\@G
，紅綾巍然不動，一點也不吃驚，再也想不到的是，她也一張口，回以一下尖叫，相形
qrH];^kg^an 之下，溫媽媽的那一下叫聲，簡直悅耳動聽之至。
$d&_4D8w`t8x6w
o f AC7PD/l     溫媽媽更是大驚失色，再連退三步，突然之間，雙手亂搖，急叫道：「不行。不行
;y ZluO3J)|;c,l 。原來你們有女兒，不行，萬萬不行，難怪你們對小寶好，原來早有陰謀，萬萬不能，X K6rxiHY
你們可別癡心妄想。」
Y| v6_/RQP
QK*W6dU Nfw7Z     她語無倫次地叫著，聲音悽厲無比，我皺著眉：「她在放甚麼屁？」 g(v}Wsn(? O
4YJ9\ x'yV6MT X
    本來，當著紅綾和溫媽媽，我不應該說這種粗話，可是溫媽媽說話，實在太亂七八
k8ns#N!p8T2b)O5p 糟了，令人有忍無可忍之感，這才脫口而出。
;k@Ao!Ti
{(|+fk!wr     果然，大人不做好榜樣，孩子學得最快，紅綾立時拍手大樂，指著溫媽媽叫：放屁g.|m5^,u K K1h P%c2[
。放甚麼屁。」4K5X UMbu xeY
;}`&~UL4nV c
    溫媽媽又驚又怒，聲嘶力竭地叫：「我們家小寶——」她叫得半句，一口氣嗆住了+qsw7k9v
，再也說不下去。
O m'JYE5j&` ~W\'l%p f
    白素低聲回答我：「她誤會了，以為我們要招小寶做女婿。」,bxQ!VF |(E4Z5i:Pp*G-[
(FW]@:d7Mhm
    我一聽之下，不禁哈哈大笑，溫媽媽若有此想，也難免她吃驚，我一面笑，一面望
MH't,j+G}cCS8w-[ 向白素，用眼色詢問就的意見：是不是要和她開個玩笑？
y3v!lX NfX.m 1@$zqnk {iT S
    白素忙搖頭不迭，我向溫媽媽看去，見她全身發顫，面如土色，出氣多，入氣少，h }DH0l
心想這玩笑真的不能再開下去。 M/J u8U4n

*b s)GT%P+lslHM     紅綾看到我縱笑，她也笑，我止住了笑聲，她來到我的身邊，指著溫媽媽：「這圓
/r1D$@ x j&YWI t 球一樣的人真有趣。」6dg-Ue!j7h
qPb#s"ni
    白素這時，也來到溫媽媽的身邊，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下幾下，趁機伸指在她 P2rEV)VS/wJA
的「合谷穴」上，輕彈了兩下，使她鎮定。
8x(W:bok T r g#I G].E
    最主要的，還是白素的話，令得溫媽媽的情緒，迅速平靜了下來。
M!?6w$ME vF}
V4hJbG^k/F     白素柔聲道：「溫太太，你誤會了，小寶已有心上人，是大富豪陶啟泉的乾女兒。cL!r/cU/w~x^7b&a
南洋大富豪的獨生女，現在在外國留學，很快會學成歸來，就會請你准他們訂婚了。」^v|ac:h"T

)~R[6EP u1a E     這番話之中，最動聽的自然是兩次提及了「富豪」，而且陶啟泉的名字，何等響亮
7}]*B,~r2[tBE;c'M ，溫媽媽如夢初醒。還不是十分相信。白素再次強調：「那女孩子我見過，又溫柔，又
A0iNqx-K,_ 大方，學識又好，上代做過大官，是極有教養的好女孩，足配得起小寶。」{8k0BDk)P
4D#nM U G'ej
    溫媽媽這一喜，非同小可，連聲道：「這孩子，怎麼把這樣的好事瞞著我？」
Z#d4OZHu6u`
hN"[x-e'T}'y     白素戲做到足：「這是小寶的一片孝心，想給你一個驚喜，卻不料叫我們先給洩漏 JR!S A)M"n?
了消息。」^/p9HvE

2Z_B!D5tu8n H     溫媽媽忙道：「不要緊。不要緊。」
%K,H t@3vs%L"f r:B)Wq1tfP[
    她又向紅綾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用手拍著心，表示害怕。紅綾卻大步走了過來，iOkO8d[hnO
挽住溫媽媽的手，端詳著，神情好奇。
r c*OU/Gzv{ l2J 6G?W,yh#u[
    溫媽媽由於太胖，她的手背上肉多，看來像是一個半球體，十分有趣，紅綾從來沒
s)bs4K'YX 有見過這樣的手，所以挽住不肯放。
6~jM3LM-j
ltS_HK;O     溫媽媽的手雖然胖，可是細皮嫩肉，光滑無比，而紅綾的手，皮膚粗糙之至，像是+JyOu+RpJI D
柴枝一樣，手指都是平的，兩隻手握在一起，相映成趣。溫媽媽縮手也不是，躲開也不
gh _~+x*QlM)ko 是，神情尷尬之至。xU'J7iu(Ie7W3G @4M

m8f }0JIO`)E     我實在忍不住笑得全身發軟，白素過去，硬把紅綾分了開來。紅綾大是羨慕：「小 m,U ?W'~
寶真好，她媽媽那麼好玩。」
,I2D(u3C'Go
,u Lc`s S)kZev7S%o     溫媽媽驚悸未了，不敢久留，走向門口：「我去看小寶，去問他。」
9n2C+B$?B6c R? X ph"Kw
    白素道：「孩子臉嫩，別迫得太緊了。」 dv4z&f9I8Pg,^&YJ
d0e O ri9K ^
    溫媽媽連聲道：「是。是。」
,gc~q.? NU` -Nh7JW'T,r T
    她走了之後，白素才忍不住大笑一場。溫寶裕和藍絲之間的事，趁機攤了開來，倒Wz\Eqh oSCY
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日後麻煩。看來能和陶啟泉攀上關係，就算是乾親，溫媽媽也心滿s H7Z5X_mH,Sd;Z0[U
意足之至。
2r` l4K}[+|"k H'q,SvZD6A-s
    當然，我們也趁機花了不少時間，給紅綾增加知識——她有一個好處，甚麼事，只
1x)zy9cQb 要講一遍，她就立刻知道，而且，還能自行組合理解，舉一反三，所以，和她相處，把8Yh!wzy{p
世上一切事講給她聽，實在是賞心樂事。x2WP?0B

A(w(R A4w     既然忙於教女兒，我們自然無暇顯及其他的事，所以，十二天官給的那一盒紀錄，
I:z!Ys8O~H 本來是應該引起我極大興趣的，也被擱過了一邊。
Q"p!R(y o)G2P I }`/c.|'|/_k
    溫寶裕吊了一天鹽水，復原之後，才和鐵天音一起來我處，面青唇白，老遠看到紅
Qh cA \)U3y;C 綾，就連連搖手：「不喝了，不喝了。」lw;Wq ]
s#aO@/q!q.Y&K
    紅綾很是奇怪：「為甚麼不喝了？」
0x1_g9G"? [ac![7wj!E kZ
    對這種喝酒如喝水的人，溫寶裕有苦自家知。他不再理會紅綾，來到我和白素面前b;B!|["dk,w
，深深一鞠躬，這自然是在感激我們，替他在他令堂面前，解決了一大難題。GZ r#~@

e/\ ]Ku@(Z0G s5Q     我笑道：「不必客氣，不過沒有用，禮下於人，我也不會給你甚麼線索。」
n;h^s#g @ a 2M\szK,Wg#m0j:x
    溫寶裕一揚首，自鼻子中發出了「哼」地一聲，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叫人看了發
vLQ5Lvap G.B] 噱，他道：「吉人自有天相，忽然醉得要吊鹽水，就遇到了貴人。」
@EZ/UBS({)W q"c g]3PI)I;k F"Ms7HR
    我揚眉：「貴人何在？」
8FDU-iXk+Vg&Ha QTY$^,Yc
    溫寶裕向鐵天音一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鐵大醫生。」
$O1h|/a EI(Y${\,i+h@N
6L7d?Wu;W6RX     我不出聲，溫寶裕揮著手：「經過我們共同推理，就有了結論。」6VQ1w/x*pN

Y_F*lU     白素微笑：「說來聽聽。」/d.D8Iw3hq5}vq
7G%E d,B!k$j
    鐵天音先道：「藍絲口中的『長輩』，首先建立在小寶和她的關係之上。小寶是因2o1xUkv)j9n
為她，才會身分忽然變成了紅綾的長輩。」
Z F8mvz-d Bb
uR(K6vm2K:N p/S     鐵天音說了之後，等我和白素的反應。我和白素不置可否，溫寶裕大是興奮：「他d tXkY6i
們沒有反應，這表示第一步推理可以成立。」Z SJ+X6W(Cu3k} Q/C4m

EG vf-J[*U*R qX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藍絲姑娘在河上淌下來，由十二天官收留，撫養成人，身世
TG;Q E~ j \E 不明。」l5g[Hbai^T
bUP.`Y3Jk
    溫寶裕搭腔：「這事盡人皆知，有何奇哉。」tU#o%ZSXW

Wridy*qM     鐵天音再道：「唯一能說明藍絲身分的是她腿上的刺青，一條蜈蚣，一隻蠍子，和
I4VzsP 蠱術有關——把範圍縮小一點，和蠱苗有關。」
F@)|6^g9}5z#k)w
G!L^o8N\5f     我和白素互望一眼，心知這一切，大半是鐵天音分析出來的，溫寶裕這小子沒有那s[rG,e,YjP
麼大的能力。
/VN-|d|A0l_ /k)^pkw.o7W*h
    可是這時，溫寶裕卻舉起手來，而且伸一隻手指向天，大聲道：「在苗疆傳奇之中:OW-}8WvB'g.rK
，有幾個人，肯定曾和蠱苗發生關係——白老大曾有蠱苗的一隻綠色小蟲，送給陳大小 `6qu3N+B,M&l
姐，又到了陳二小姐之手。」
4d(] YG:S9pr1m
C ~t0Q0q:VR     我輕輕鼓了幾十掌，也知道，鐵天音的推理，到了這一步，再要解開以後的部分，Rm#k)QO(a.{T'e"l
就不是大難的事了，他的推理能力，竟如此之強，真出人意表。
F?Pq Q1ZID
4y{H[w6M2Y     得到了我的鼓勵，溫寶裕發出了一下歡呼聲，向上跳了幾下，紅綾忙道：「比比，i5kw x2vTz;H
看誰跳得高。」
Rup[lMP*^(W^ +uD#@9Yh E8Vp
    溫寶裕雙手亂搖，向鐵天音望去，鐵天音作了一個手勢，讓他說。u'Q[5x-N&\$B,r]}
8S8r ud:W b G
    溫寶裕大聲道：「陳二小姐進苗疆，是帶了那隻小蟲去的，和她一起去的，還有一
h-x'C:Q:?H%ER 個年輕小夥子，一定是兩人之間，有了情意——。」zh7gh){d!j m
f Z o$M B?C }
    溫寶裕說得手舞足蹈，口沫橫飛，我冷冷地道：「不是你自己想到的，你也那麼高
H K \,a y:z8w u 興。」,c"GPX'Ip~

[3ADCf     溫寶裕恬不知恥：「集思廣益，我可也不是全無主意的，當然，鐵醫生功不可沒。
(i"e3r o4D \ 」 Rf},bWA
UdtXGb^8v
    鐵天音笑：「也只能推測出一個梗概，細節問題就無法知道了——其間必有悲喜交DGKv]
集的經過。」
xT-D W5Qh$S'g
5W5rF%U*V4F\$A`     我嘆了一聲，默然不語。q6QvGF
\y-Aq"M$R"c
    溫寶裕望向我：「真是，怎麼也想不到，我們會有親戚關係。」z"K2x;kH7d/Z(n(S3Q

r]a'u/f:QB8pbs     白素笑：「先別算親戚，把我表妹娶了來再說。」 hW%f cTUJ j.Y
2|K/M~t6Z([1T_4I
    溫寶裕手亂揮：「海枯石爛」此情不渝，令表妹是我的妻子，那是再也走不了的。R wil`
」
g&i kg3J _&m!e 0d!lce8Ws5?P ]9D,U
    白素和我應聲道：「鐵醫生的分析推理力，真了不起，憑小寶一個人，是殺頭也想
{1usu6vVJ 不出的。」K/~-g1zI

Vc5F$Pa8t9bwQ/K     溫寶裕承認：「是，詳情如何，可以說了吧。」 f:p8Xti{j9L jq

5dcX3c"dBbpOKO     我就把經過的情形，說了一遍，聽得溫、鐵二人，也感慨不已。r%J\+KqXF

K)GfX~\     溫寶裕對我道：「求你一件事，鐵天音對老十二天官的事很感興趣，盼你能抽一個1Q{&P4d!V(W
時間，對他說一說。」!dcv7W/D o
~$T`/qp/W6V
    我一聽，「啊哈」一聲：「何消我說，現成——」
:^J"tY4O!j
fAZ7R.Mlr     我說到這裏，白素向我使了一個眼色，我一時之間沒有會意，而且口快，所以並沒
M%i#t/a6sBs&L 有停口，仍然說了下去：「——的資料在，是老十二天官中的一個所作的記錄，洋洋數0L8TafAF
十萬字，詳盡無比，天音有興趣，可以拿去看。」
g-x)b:q/Po*pdhn 2]&f I {+P5~4d@6p
    鐵天音並不像小寶那樣容易興奮，可是這時，一聽之下，也不禁「嘩」然而呼：「.G,@ R"xghgx;@,Z
太好了。大好了。」)Ib"l4d L;x

2K7l8B,{4p#u%m     他叫了兩聲，可能這時感到自己表現太熱烈了，我也突然想起：他是一個時代青年 {A$QYK{;o
，又是醫生，何以會對老十二天官這類在江湖上詭秘活動的人物有興趣，豈不是一點來j%f]k1e,A8Gm0D+v
由也沒有的事。J+tn Z+y7[
/i:l'r-De-r f
    何況，看起來，他還不是有普通的興趣，而是大有興趣，這就不免有點古怪了。

2007-7-29 02:22 PM cc_angel
第四部：是他幹的？\!mT G:@L`#L0[
(~/BS$M'}(}!T*B(~ M7a
    這時，我自然想起了白素的那個眼色，我向白素望去，只見她大有嗔怪之色。
3| _5if w vFt 9~+RwLUf0|d
    她有這種神情，自然是對我的行為，不以為然——我不知道她何以如此。而我已答e%} q9Me2^f sX
應了鐵天音，不好反口，所以不知如何才好，神情很是尷尬。_~$PY7`#A
x![[,uE!zNcJ u
    鐵天音也看出了其中的情形，他主動道：「要是有甚麼困難的話，那不妨作罷。」C/U5j4_4?8S
~H f7CKl y4|(In#W
    聽得鐵天音這樣講，我不禁心中起了幾分反感，也不由自主，皺了皺眉。聽起來，6oU8I,R*ea7Meq(l
鐵天音的話，像是在體諒我的處境，他自己並不堅持。可是骨子裏，他卻是在刺激我，h#@R ?e X#_
使我不能不答應他的要求，不然就是食言，變成了言而無信之人。:s@7P%I@
wuUkJb-F
    鐵天音很有心計，也很深沉，自然絕頂聰明，他的那種心計，也運用得恰到好處，
S!s8y_#Z2`*P5X 可是引起了我的疑惑——他不會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運用計謀，那麼，老十二天官的事
5O`f3C\-@-bF ，和他有甚麼關係呢？
"d-u"p&}ulA
b+F \/M)U-t     白素向我使眼色，大有阻止我允諾之意，她感覺比我敏銳，難道是她看出了有不對
_w2O'x$FiV 頭之處嗎？-JW? e-SDKD,n&L
kstZ&?4Hg
    我首先想到的是，老十二天官闖蕩江湖。幹的勾當之中，多有殺人放火，搶劫擄掠`~[$O+^`3`
的事，自然也會涉及龐大的錢財，是不是在記錄之中，會有甚麼寶藏之類的記載，所以 [.A0OW nDL/I
鐵天音才想看它？ jU2ill`;i

`u&mb7q*s~     可是繼而一想，我不禁失笑，這未免把鐵天音看得太低了。儘管他深沉有計謀，他
j Y%b%Z`M3CZ6igq 不至於如此卑劣。
mqpX6V+|5w/i*G j'W q:Q,RB
    一時之間，我想不出原因來，而鐵天音在說了之後，又目光灼灼地望著我，大有迫Y&I9^WiaA#Y0u
我立刻回答之勢，我想：好，就看你有甚麼目的。
}reKuK1WT0L Fk.}_,\ l _O
    所以我立時道：「沒有甚麼不方便，紅綾，去把那隻玉盒子拿來。」
@(b"`X)G0Kms
;^oRk L"uDI0Bw"x%?     紅綾答應一聲，飛快地奔了開去——白素曾把那玉盒託她「保管」，所以那玉盒一;ZD _a2fU@)N2V
直在她的房間之中。不一會，她就捧著走過來。
L7Hr\u8yz
"o.EmJXAN     我在把玉盒交到鐵天音手中之前，不敢去接觸白素的眼光——她表示過意見，而我.SP} ^)}?Q\'X
還是把記錄給了鐵天音，她當然不便當面阻止，但心中不快，卻是難免的了。我只是偷 Zl x9e2g[i
看了她一下，卻又感到她像沒事人一樣。
$nEO1k0O8]
#mm_ rrg5s:SN     鐵天音接過了玉盒來，驚嘆一聲：「好美的玉，這才真是美玉，常聽傳說美玉生輝
D3M|_*J6dy ，看這種柔和的光澤。」
8jUk `6V{.F"d 4r7|?y _
    我又不禁皺了皺眉——他明明極其心急想看盒中的記錄，可是卻裝模作樣，去讚美3l[H)^L1f"WL%W(E+J
玉質之佳，就算沒有目的，這種行為，也不為我所喜。8n'XJ\!DM

r;[0q#N*q;oW?     我道：「盒中一共是十二大冊，你再也想不到，是用極小的小楷寫成的，小心別弄T E'R[)~!]
壞了。」
u zjJU6ERN+X v
I!ND1p7?6n O#`)d     鐵天音這才打開盒蓋，取出了一冊來翻看，溫寶裕也湊過頭去，看了一看，就揉眼9~,~tWg1K
睛：「這字那麼小，得用放大鏡來看才行。」vdR.K0Ff.qJ z q
-L'x"LjEm
    鐵天音隨便翻看，看來十分鎮定，可是他的雙頰，這時卻泛起了一片淺紅——這是
+b&pSjN8Q.H~e 他無法掩飾的生理反應，證明他心中的興奮，至於極點。ou4N*X*eMI;x0` F

0k3Z/kl6iuD:q2v     種種發生在他身上的現象，都令得我極其疑惑，可是又設想不出原因。
Wo&T$b4}
&O'O QVrN     鐵天音放下了記錄冊，又蓋上盒蓋，雙手捧著玉盒，向我道：「放心，我會小心，6j s2g}w9Fz
該會絲毫無損。」zh(D PT y7wM{
^Q"u |G(v(R"w
    溫寶裕性子爽直：「喂，看到有甚麼有趣的部分，轉述一下，不必人人都捱看這種 [:CDT:_/I'H.D
小字之苦。」K V:rF p
s^)M#d{
    鐵天音連聲道：「當然。當然。」
*pv1z"PdV;L(LL ~,tglaY}V
    鐵天音先捧著玉盒離去，當日又發生了甚麼瑣碎的事，也記不得了。
@LLyAQ(_
1JJ*\g#C`9l     到了晚上，我才問白素：「你好像反對我把老十二天官的記錄交給鐵天音，為了甚ga&t/ZZ?&jR"@5Zq
麼？」8~Og2V f oV a a]

!V4? v-s7q~ iUBH!_     白素淡然：「這份記錄中，可能有許多不能給外人知道的隱秘，我們自己還沒有看.~bO0tP8C C
，就交給外人，總不是十分妥當。」
~#q+a3Q2J"En
p2fn I:]%p`9PEC     我聽得白素這樣講，就鬆了一口氣：「本來就是要公開的，好讓後世人知道老十二 w,`;o9S{1j
天官的事跡，也不會有甚麼了不起的隱秘，再說，鐵天音也不能算外人，好友之子，如
*f)i/G7W7F:Z 自己的子姪一樣。」
3fOt)I!\^4h;Pcu
*W3}o\Q"|L$Pc#@     白素笑了起來：「我看到你連皺了好幾次眉，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o*tGV:L zl'w8h
$H+UP8Q+wv     我不禁啞然：「是不很喜歡……他這種性格的人，他太喜歡用計謀——可是我不明
Z)`)ehMo S b#Gl 白，他何以會對老十二天官的事有興趣？照說，他和老十二天官，八輩子也扯不上一點4Z5M8g3]}? ~yR
關係。」,Q]EKtL-|&Gau
6^Npt7X%Gp6S%W&I't
    白素深吸了一口氣：「誰知道……你初見藍絲時，也想不到我們和她之間有關係。 B g*r3qY&uYD
」wN4`c3we'`qZ

9k2zTb2V     我握住了她的手：「你倒是一見紅綾，就感到和她之間有關係的。」.Lu1[&gE+?

Q _MW}"d[-I^ \     這時，紅綾已經睡著了，睡在那張用繩子結成的吊床上，雖然她已成人，而且粗壯FMov2HM"`!l`
得幾乎可以適應任何環境，可是作為父母，我們還是想輕輕推吊床，好讓吊床搖動，使.nYNiwEk6I
她睡得更適意些。(p]'D\ B s;Z?W
zK3j+a!\#[x_
    接下來的日子，有趣的瑣事極多，大都環繞紅綾而發生，作為親人，每一件事都可8fC.[z{FfV
以噱上半天，認為是賞心樂事，但是若一一記述，旁人看來，未免肉麻當有趣，所以除
!j ^T-]l 非和整個故事有關，就不再特別提起了。_lBD8i

M2|;K.s,P OY sB     大約是七八天之後——本來，七天就是七天，八天就是八天，但是日子過得雖然瑣
p V)F ]Du`%z;| 碎，卻叫人暈頭轉向，所以也就糊裏糊塗。;ha#H]Ys
I4b_C!dxd`%E%^
    總之，幾天之後，鐵天音捧了玉盒來，人還沒坐下，就道：「看完了。」?9tynG|3o B z

k)hP^b,l"H     這些日子來，由於紅綾回到文明社會之後的表現，好得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所以cFL9dQ3h[ iG
在外出之時，由兩個人相陪，變成了一個人，另外一個，可以趁機休息一下。我就是休j+my6lW&F:x9Kt(e/hs[
息的一個，白素陪紅綾出去了。,H%P;rAX `Z h y
l8q%d:K+b(n q*C~7^x
    我望著他，鐵天音坐了下來之後，把手按在玉盒上，輕拍著，又道：「看完了。」\,UkM&[I:q
Q[}k6@K!n F]r9H
    我問：「內容怎樣？我只是略翻了一下，根本沒有時間仔細看。」:E ~ {U"^,N
0ay3IG!g H
    鐵天音大大地吁了一口氣：「太豐富複雜，太奇異詭怪，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沒有%G(S?d0AW2cb8H
法子形容，也沒有法子摘要記述，除非全部閱讀，不然，真不知從何說起。」wrY `K4g7^'`

O*eD@:j!r] U{     我笑道：「只聽說『一部二十四史，不知從何說起』的，難道竟這樣複雜？」!Vl0R_Bj't

3U%L)B0k4b2T3C8z     鐵天音再大大吁了一口氣：「真是複雜——記述者的文筆極佳，有些描述，會看得d$p,Z8G5DNA
人毛髮直豎，真值得看，不論多忙，都值得看。」
Mn6dk+Th6i &x7vSr;h7kp
    我點頭：「我一定會看——」
5[ xv#phB z!p? p f
6fAK*V [     我頓了一頓，想問他何以會對老十二天官的事有興趣，但是我沒有問出來，他要是xj_|g5n B D"`k G
會告訴我，自然會說，不告訴我，問了也是自問。
;U4xl2y a*\s4c
b0dv }9A     又閒談了一會，鐵天音告辭離去，我打開玉盒，順手拿起一冊來看。:~] \Ra5e6B!X
B#P x@6a,su
    接下來的若干日子，我和白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紅綾身上，沒有甚麼特別的事發
5Ig W-^va1p,W7e 生——特別的事，很多情形下，是要去找。才能發掘出來，既然不去找，當然也不會從E{_ \iit ]
天上掉下來。
%JJ]M)|gNWTm
i| v$u_s     而那十二冊「天官門」的行事記錄，也確實吸引了我們——我在看完了第一冊之後
.n#Q,~8~*L)TWTZ tV%i(_ d ，就竭力推薦白素看，白素一看上了手，也難以釋卷，我們就一冊一冊看下去。mjrk ^g`

2v(pll@*Zi/M`Q5NH9y     由於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紅綾身上，紅綾也越來越像是現代人，看來不再想念苗
,{ b%pc8ea nism7g"nM 疆，白素目的可達，自然加倍努力，所以用來看書的時間，不是太多，十二冊記述，斷
o V8e+~o:X 斷續續，也看了將近一個月。7OEj;E3r/dv9X

7N+o8sXEc%j] gD     我先看完之後，心中有一個疑問，但沒有提出來，等白素也看完了，我見到她面有
+[#L%Nec0D 疑惑之色，就問：「怎麼樣，有甚麼疑問？」
F*Ul"r;OF \,LW hk$jSh@r;r
    白素再把最後兩冊翻了一下，又沉吟半晌，才道：「好像在這兩冊之中，少了一部5G$r Hs_e
分。」
T'j a(G#N@
M dm!n3{uk$n     這正是我感到疑惑之處，但由於十二冊記述，本來就長短不一，而且又沒有頁數，
2Q5U1Qa*~;Ai"G6k6I 若是當中少了一些，也無從查究起，所以我才沒有說甚麼——因為一提出來，唯一的嫌
c?(b9J]8GH/l l3KxH 疑人就是鐵天音，是他弄走了記述的一部分，他有甚麼道理要那麼做？
TpF g^jf I"^
?+m3`T%}!a     這時，白素提了出來，我怦然心動：「是，記述是一個月接一個月下來的，近三十
;O6B2B$D;SvU6f` 年的事，重要的都記下來了，他們的生活如此多姿多采，幾乎每個月都有值得記述的事~0{ t+E\ W@*E
情——」
!\G't"j9U
iXO;Su(Gg i xo     白素接下去：「可是至少有九個月的時間是空白，沒有記述。」[ K$r6M)cQ H g
m wGMH2w @
    我點頭：「照說，這幾個月對老十二天官來說，很是重要，那是他們活動的最後幾!M&A8? hQ;Vr uf
個月，再接下去，就是他們已進入藍家峒了。」
,^xoZr ]2^[^
{5c/v k"Z~M     我們兩個人的結論是：在老十二天官窮途末路，被軍隊追殺，逃到了苗疆，進入了$DH w"O? x,] U
藍家峒之前，有幾個月，沒有活動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