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理系列0７８－－－轉世暗號(頁 1) - 雲來書屋 - 衛斯理專區 - 八度網上論壇

2007-7-30 10:03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７８－－－轉世暗號

自序`6E Zeo"Y

這個故事留下了一個謎：「暗號之二」將以甚麼形式出現呢？我作了一個極大膽和
匪夷所思的假設，由於太驚人了，所以暫時不發表，準備在找到有資格的人詢問之後，
再把這個設想說出來。

整個故事的主題，其實是轉世，「暗號」也者，是小說的噱頭。再生，涉及人類生
命的奧秘，照例，不會有結果，只是種種的設想而已。
a{ XdD/rNt/U
設想極重要，許多事實，就在設想中求證出來。
'y ];\eOs}G4V
                                    倪匡
                                    一千九百六十年之前，耶穌就在這幾天，
                                    死後再生，所以稱作復活節。

2007-7-30 10:03 PM cc_angel

第一部：手掌、銅鈴、花

用過很多人類特有的行為做故事的題目，例如「毒誓」之類。暗號，並不是人類特
有的，許多生物，包括植物在內都有應用暗號。4fZc`3f6IT
xn3ck\M3W:y
但是，把暗號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變化萬千的，還是只有人類。 rv5WgE7rix_9as
F3z6n6F3c z N+s
暗號的作用，是件不為他人所知的溝通。只有溝通的雙方，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t6A.E-BNy1v1_
暗號由溝通的雙方所約定，一起遵守。
;p0{e;gf&_^
所以，任何暗號，不論在甚麼情形下使用，都有一定的神秘性。(~"pXPey
#^:H9~$`*h
這個故事，是一個有關暗號的故事——暗號就是暗號，沒有曲解的意思。m'TKT"B8G/p&[
$uW7@4DQMX
先說一件和這個故事不算太有關連的小事。
)V2bf6mDKG
我經常收到來自各地的陌生人來信，多半是在信中問我敘述一些他們經歷到的稀奇$p Ea+Z?3m
古怪的事——我有不少故事，都是在這種情形下發展出來的。'@(FU er&V

也有很多，是問一些很無聊的問題，所以我不是每封都看，大多數由白素先看，後1bv-{2~r NtbY
來，責任便落到了溫寶裕的身上——他很喜歡這工作，說是可以使自己有相識遍天下之9b9{2[S8p5O q
感。^*T5w@j+ga
zVa J%}T/j+O
我也樂得由他去代勞——他的判斷能力很高，知道哪些來信可以拿來給我看，而哪
些只合拋入字紙簍。

那天，他興沖沖地來到，一見到我，就抖開一張信紙，交到我的手上：「從這封信
上，你能聯想到甚麼？」

我一看那封信，一張紙兩面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鉛筆小字，字跡幼稚，是少年人的
字跡，可是寫得很用心，這種來信，很叫人感到寫信人的誠意，也頗令人感動。(R4Brg-D'VxEk8|fs

我看那封信，信的內容，也很奇特，信確然是由兩個少年人聯名寫來的，發信的地
點卻是在巴西，寫信人是兩個從台灣去旅行的中國少年。 `U?G1VD/l`rD

信中記述著一件他們親身經歷的奇事，說他們在旅行途中，有一次脫了隊，迷了路
，在尋找歸隊的過程中，進入了一片草原。xWY] s.un
D(O0N%CTL%j
在草原上，他們看到了有兩個和他們年齡相仿（十三四歲）的少年在追逐嬉戲。kw3z~*N;lf
1JS5t nrl
他們正準備上去問路時。奇事發生了，他們看到在前面奔跑的那個少年。忽然在草
尖上飛快地奔走起來。8P0V-|C)c$}

那草原上的草很是茂密，都有四五十公分高，人在草尖上奔走，看起來，又是奇特P.x%C?8I$N#m
，又是好看。j4h1u,wNh|

而那兩個巴西少年，相貌很是俊美，這就使得情景更是異特。dW;T/HB7XoR(@

而幾乎立即地，在追的那個，也飛身上了草尖，兩人以極快的速度奔跑，一下子就
離他們遠了。

目擊這等奇事，兩名中國少年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佇立不動，毫無反應。

接下來，他們所看到的現象，更加奇特了。那是他們自極度的驚愕之中回過神來，(lP#x&OK7p\
各自發出了一下驚呼聲之後的事。1Z2h Yn+Q%b

在草尖上奔走的兩個少年，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呼叫聲，一起停止了奔跑，回過頭來
。

這時，雙方的距離雖然遠，可是還很清楚地可以看到他們的表情，兩個巴西少年互,W#X]0b{ Hb{5a d+J
望，一副「糟糕，叫人看到秘密了」的神情。

他們已停止了奔跑，兩個中國少年，這時也已看清，他們站在草尖之上，那麼柔軟/A ] Y'y$C9PT
的青草，連彎也沒有彎，這種奇特的現象，令得兩人再度發出驚叫聲。 D o z&`R-ab2A&D/r

就在他們的呼叫聲之中，那兩個巴西少年突然不見了。並不是甚麼都消失，而是人
不見了，但是衣服卻留下了來，落在草上，把草壓低。

兩人手足僵硬，至少呆立了兩三分鐘，才走到了衣服的旁邊，衣服是普通的衣服。G,M.CT/u vG
只有衣服，沒有人。

兩個少年的信，寫到這裏，文字變得很激動：「我們知道這種經歷，說出來會相信
的人不多，會說我們神經病。如果我們只是一個人看到，也會懷疑自己是神經病，現在
，我們可以用生命來保證，我們看到的一切，盡皆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七
孔流血，不得好死。」

接著，這兩個少年，還表示了他們的看法：「當他們在車上奔走的時候，那種情景&N/rv[ F^
，可以用「絕頂輕功」來形容。輕功之中，本來就有「草上飛」功夫，再深一層，甚至
可以「凌空步虛」，但是，他們竟忽然消失了，那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是人是鬼？是妖TzN)r)[ CJiWz
是仙？盼能賜覆，以免我們被心中的疑團哽死。」

我看完了信，吸了一口氣：「快回信給他們——」

我話還沒有說完，溫寶裕已道：「已經寄出了。」

我呆了一呆——他這樣說，表示他對兩個少年的所見，已有了解釋，我揚了揚眉，%t Zb1lI"s-S.YX BAJ
他道：「氣體人！他們遇到的那兩個，是氣體人！」/q3`!w7RR{|i

他的說法，正和我所想的一樣，接觸到氣體人，還是不久之前的事，若是未曾有不
久之前的那段經歷，我和溫寶裕都難以一下子就有肯定的結論。i6dr NvG}
"k|&WezxEWb.T
我再吸了一口氣，聯想到了不少別的問題。首先想到的是，似乎有相當多氣體人在
地球上活動，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目的。

繼而想到的是，像這種人突然消失，留下了衣服的情形，很多古籍中都有記載，大,?/f)u/mSH+s)B;x
多數是發生在神仙的身上。:T1KF4i4vu0e`d1r
rc9L2pM3W m
溫寶裕的思路，看來和我相同，他突然道：「像這種情形，有一個專門名詞，叫著
『衣蛻』，是不是？」
9Hf*i O8dV'BYs)z
我點頭：「是，是神仙的行為之一，和『羽化』一樣。」
vOvMf-N_
溫寶裕大是興奮：「如此說來，氣體人在地球上的活動歷史甚久，有許多神仙，根rli2vuP
本就是氣體人，也有不少地球人，在他們的幫助下，成了氣體人！」9TLC8XN N-pg(s _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神情不勝嚮往之至，看來他也想變成氣體人。U:ev0fN5|9Yp,U

我笑著拍打他：「還是三態齊全的好，別說你父母不會樂意見到你變成了一團氣， W:dC5TG$Q
小藍絲也不會喜歡和空氣親熱！」
;_Z6U"F1K!}8X%?$D
溫寶裕呆了半晌，才道：「這就是古人所說，良緣未了，成不了仙的緣故了！」$A%mmUpM_%c

他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又取出一封信來：「還有一封信，更是古怪，是寄給你，請8_$Al:x.n9FsLe5{
你轉交一個人的。」

我隨口問：「轉交給誰？你去辦就是。」ODg"c0Q/r'LL A

溫寶裕的神情有點神秘兮兮：「我不知道收信人在哪裏——我想你也不知道。」

他說著，把信向我遞來，我接過來一看，便不由自主，發出了「啊」地一聲。m$`%}2Op/F6@N
.eh@(s/q)h
實在是太意外了！o\K0Ra4AUk[

信封上的地址是英文，但是收信人的姓名，卻是漢字，寫的是「衛斯理先生轉衛七5e8BB;QH'wo
先生收」。.S/leTf
:j#bj+X8A+~ \
衛七先生！3O8f`'eYS)B5q
0ftO!g*z!bC
我深吸了一口氣，衛七先生！.^[[?5J|pQ8E$d,nU
C[%u3P8k};\!Y(v'G
這個普通的名字，對別人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可是對我來說，意義重大之極！

他是我的一個堂叔，在我兒童到少年期間，曾給我極大的影響，
yc/Ui V#O
我一直不能把他分類，不知道他是何等樣人，只知他神秘之極，大膽之極，正直之kJq_8b0QE
極。他行蹤如神龍見首，見聞之廣博，無以復加。@+L Q5~A

他不定期回老家來，每次回來，都有驚世駭俗的行為，或帶一些無以名之的怪東西
回來。族中長老見了他頭痛十分，我一見了他，就像是生命之中，充滿了燦爛的金色陽
光。
(ucSB)]"X]v
有一次，他帶回來了許多盆竹子，其中有一盆，據他說，那是「奪天地之造化」而t5N,X9jq(L
成的「鬼竹」，竟能根據人的思念，而在竹身上現出被思念的人的形像來
KKL$\M8v$wGS
當時我真的認為那像一截枯竹一樣的東西，是神仙的寶物。

當然，即使是現在，稱之為「神仙的法寶」，也無不可，那所謂「鬼竹」，自然是
一具儀器，這儀器能接收人的腦能量，將之形像化，就像是電視機接收了訊號而現出畫
面來一樣。

（這一段異事，我在記述少年生活時，曾很詳細地披露過。《少年衛斯理》中，有
不少我那位堂叔的故事。）

總之，七叔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只可惜他回老家的時候不多，所以格外令人想念他
。~F#h _.Mc

我也記不清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的事了，總是在少年時期，一直沒有任何形式
的聯絡。

到我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涯，在世界上每個角落，都有熟人，也可以說足跡遍天涯了 [*c{7\$_p4F A4H
，可是卻一直用盡方法，也打聽不出他的行蹤來。9}H0eSm;K

我曾和不少人提起過七叔，主要的是向見多識廣的白老大打聽，可是白老大卻搖頭
：「沒有聽說過，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
[jI/_Q_&??
白老大也曾廣泛地去找尋他，以白老大的交遊之廣，自然又勝我許多，可是也音訊
全無。問家族中僅存的一些長輩，也都不知他的下落——他們對七叔根本沒有好感，自dOzD0e&H:lV U/T
然也不會留意他的動向！

就是這樣的一個神秘人物，忽然有一封給他的信，要由我轉交，這事情，當真是奇P$aL B$k#}Y{
怪到了極點！

我拿著信，怔了好久，呆若木雞，許多年前的事，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A8d%c6iVENq(E
}3^ dig1x
溫寶裕知道我少年時的偶像人物，知道七叔是一個神秘人物，所以由得我發怔。(GZ/ov9Qm
0bg`:E hQ
過了好一會，他見我仍然不出聲，就提醒我：「信是從錫金寄來的。」aD*ud1MdA(~
w:R%y-z7O A(p
我「啊」地一聲，這才注意到信封上的郵票，很是奇特，郵戳不是很清楚，信上也:d&REGo3I
沒有發信人的地址。
1OfLX^.p$G-xN;u
錫金這個地方，處於西藏、不丹、尼泊爾和印度之間，閉塞之至，屬於沒有甚麼人
留意的地方，這個本來是有二十萬人口的獨立國，好像不知在甚麼時候，變成了印度的*`C zHU~ uE
保護國，又被吞併成了印度的一個邦。&HKrg.]8{X

除了前些年，錫金的君主，曾娶了一個西方白種女子為后之外，那是被遺忘了的國
度。

我沒有熟人在那裏——最有可能在那裏的，是我認識的攀山專家布平，還有可能是
跟了佛教精神研究者去參研生死之謎的陳長青。或者，盜墓之齊白，也有可能在這個古
老的山國出沒。6DY7qu5|2jO y6G"n

但那些只是我的朋友，七叔會有甚麼朋友在那邊呢？'P.~S `\LvfL

我一面思索，一面拿起信來，向光亮處照了一照，信封很厚，看不到信中有甚麼。

溫寶裕在一旁不出聲，他看看我滿面疑惑的神情，一言不發——他和我熟，知道有"Pj0f)|Rb&LX~9m
幾件事。我很是堅持原則，其中之一，就是決不擅拆他人的信件。所以，他這時，一定%r3d7L$}J+OIiB%H
是在設想如何說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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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過了一會，他開口了：「信是托你轉交的——」u;S&^6DPs+F|
,LL9rTYSSOv.C
我立時道：「我不是收信人。」
^7Xn$pN ]i
溫寶裕很乖巧，他「哦」的一聲：「你能找到衛七先生，把信轉交給他。」

我悶哼一聲：「不能！」;kkZA ~|

他緊釘了一句：「那你就可以看看信的內容，或許信上有線索，可以找到他！」 ]-{*B*Wb"`3R4x&_

我仍然冷冷地：「這不知是甚麼邏輯！」
4zP_;{js L
溫寶裕大聲：「不是甚麼邏輯，是人人在這種情形下都會做的事！」

若是能有七叔所在的線索，這對我來說，確然是極大的誘惑！&oG*fPX;Z6o.a-J

溫寶裕又道：「而且，邏輯上也站得住，至少七叔知道你的地址，才能告訴人家寄8Nx#CNb%o:K.u
信來，可知他見過寄信人，你如果和寄信人聯絡，就可以知道他的消息。」5Dg|Mz Rs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得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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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寶裕陡然轟笑了起來：「不必『可是』了，信的內容，我已知道了！」+U:J)T| j+B x+V7Vqm.h

我怔了一怔，也就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了，他道：「我可沒拆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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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青的那幢大屋中，有的是各種各樣古怪的儀器，再加上他近日認識了一雙怪人,\-YHn+y0d+D
，戈壁沙漠，來往甚密，要不拆信而得知信的內容，易如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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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悶哼了一聲：「其為賊則一。」.Ln|Eo-X

溫寶裕笑得滑頭：「可知道小賊偷到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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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了他半晌，長嘆一聲，我實在太想知道這位久無音訊的七叔的消息了，所以只
好點了點頭。FM,txkY(jb
i mQHUe!q5tb
小寶為人很有分寸，他沒有進一步取笑我，立刻就拿出了一張照片來，「經過Ｘ光1o2z"x qH!n+YH
透視。和特別處理，知道信封之內，只有一張小小的紙片，紙片之上，並無文字，只畫
著三樣東西，請看！」
_"s]N+y? h*U&o{
他把照片交了給我，照片上的物事不是很清楚，但是卻也一看就知道那是甚麼。
RM&yN F X l/fR
而我一看之下，只覺得剎那之間，「轟」地一聲響，全身的血，一下子全都湧向腦
際，而且，像沸水一樣地翻騰。雙眼看出去，連近在眼前的小寶也看不見了；少年時的
往事，卻一起出現在眼前，構成了平面重疊的立體，擠在一起，各自活動，各自呈現，2j)o;ld5Zm{(K
看來雜亂之極，卻又條理分明，真是奇特之極。C!B)]\8[

耳際除了響起過去的各種聲音之外，還有小寶焦急的詢問聲：「怎麼了？你怎麼了Rc[$]~3`ePyb
？知道這三樣物事，代表了甚麼訊息？」

我不知道這種情形持續了多久，但等我定過神來，看到溫寶裕滿頭大汗的情狀，就o'w;Q6WD
知道至少有十來分鐘了。一看到我「甦醒」（溫寶裕的用語，他說我在這段時間，比中
了邪更可怖），他就把一瓶酒塞向我手中，我打開瓶蓋，仰天喝了一大口。

他又問：「這三樣不相干的物事，是甚麼意思？」
7wd|7cC
我再吞了一口酒，才道：「我不知道！」 ggN7J fWJdH

溫寶裕當然不相信，我一看之下，反應如此強烈，但竟然說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他不出聲，只是望著我，我又道：「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把一切全都告訴你，那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還是少年。」
;uq2Z-Ch
溫寶裕連忙點頭：「慢慢說！」
%z;gH]\cYH
正在這時，白素和紅綾，一起走了進來，我連忙把信和照片，一起交給白素。&qCc:I G:S`t
cCX"M+_ h
我和白素，多年夫妻，無話不說，雙方之間的瞭解程度，和自身一樣，我們常說，
我們兩人的記憶組織交雜，大有可能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白素一看，也大現訝異之色，紅綾湊過頭來看，瞪大了眼睛，全然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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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吸了一口氣：「你把這段往事，對他們說一說，七叔若是因此有了消息，那太
好了！」
'ZFSj}G
白素根本沒有見過七叔，但是正如剛才所說，我和她的記憶，已溶而為一，七叔在-I4l,Z3tDOz.I
她的心目之中，自然也有了同樣的地位。
SL]d pv `J
紅綾最喜歡聽故事，一聽就高興，從我的手中搶過酒去，大聲道：「一個好的故事g|!|N.jL Z_#~h7E
，從一瓶好酒開始！」4M m l-ie~m;_v'H
n!I)L!js;rL
這是我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不過我說的是「一杯好酒」，她卻改成了「一瓶」。;N muvB*s3Os
4dQcM%^H
說著，她一仰頭，已有半瓶酒倒進了她的口中。/j@9o]8Zz

我先向他們介紹了七叔的為人，單是這個開始，已聽得兩人嚮往不已。zH'Rq;O%`@4}c
r2e;o"j x f
對了，自然也得先向讀者諸君，說明一下照片上的三樣物事是甚麼。
C"~:l&G|!o4n+_8n KD
那真是毫無關連的三樣東西：一隻銅鈴，一簇共七朵的花，和一隻手掌。
;Bn]1I L
這三樣東西，在模糊不清的照片上看來，自然只覺有點古怪，不會有甚麼震撼，但'z x0[D#mS
是，當年看到了實物的人，卻都大為震動。

東西，是七叔帶來的，
?#QAMf$Z#ee,a2a
那晚，正是舊曆年的小年夜，大雪紛飛，七叔是披著一身雪花，像寒風一樣捲進來
的。

由於是小年夜，大堂中聚集了不少家人，約有七八十個，古老屋子的大堂，是真正1m.Nv f:g P
的大堂，不但大，而且極具氣派，兩根粗大的柱子，把大堂分成內外兩個部分。輩份高
的長輩，在內堂，都有座位。輩份低的則聚在外堂，除非是年紀大的，不然，都沒有座-P}5tzWr3d
位。
bb@o#OMR#T
「輩份」這玩意，是中國大家族中十分奇妙的現象，輩份高的，自然是長輩，但是
輩份的高低，和年齡的關係是不規則的，並不是一定輩份高的年紀就大。3B:^'g4@yh
3d/S!K0T{7{P
那時，家族是四代同堂，也就是說，排輩份，有四個輩份可排。我的輩份很高，屬
第二代，所以有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反而是我的堂侄，要叫我小叔的，至於已成了年
的，要叫我小叔公的，也大有人在。0H4x AP8hL(q L
A'o!_,z)v.M;d
我這一輩，有資格在內堂據一座位，在我這一輩中，自然以我為最小，同輩的人中
，有年逾古稀的了，但是在族規之下，一樣稱兄道弟。

大堂中不但人多，而且燈火通明，四角老大的炭盆，炭火閃爍，外面雖然北風呼號
，大堂之中，卻是鬧哄哄，暖烘烘。

大宅進大門，是一個大天井，過了天井，是一個偏廳，過了偏廳之後，是一條走廊
，這才進外大堂，進入內大堂——我說得這樣詳細，是想說明，七叔風一樣捲進來的勢
子是何等飆疾，他身上的積雪，竟沒有溶化，行動之快捷，可想而知。loS"W0P X
{JU?e1gx)j
我由於輩份高，坐在成年人和老年人之間，聽他們說些其悶無比的話題，已是不耐@\~ |y(?4i
煩之極，一看到了七叔，大是高興，自椅子上一躍而下。8{&f`];_QQT

由於七叔的突然出現，內外大堂上的人聲，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E4G9{&@Td"~OM

一則，是由於七叔的輩份高（第一代），大家都對他尊敬。二則，由於七叔每次回
來，總要生出一些是非，所以大家對他很是忌憚。再加上他人雖不在祖居，但只要三五I4c T8h7_
天住下來，誰做了一些甚麼事，他都能知道，該罵的罵，該罰的罰，該賞的賞，絕不含p@z$_ t;lI?
糊，也不留情面，所以見了他，族人大都不敢放肆。,_:}5W1tJ4{1I

在陡然靜下來時，只有我大叫著，向他奔了過去，叫聲自然刺耳了些。
{P]'n6Sj3{$t
當時，族中最高地位的，也是我的堂叔，是七叔的親哥哥，排行第三，已被尊稱為
三老太爺好多年了。

三老太爺首先打破沉寂，叫著我的名字，喝道：「別奔，慢慢走！」

我先停了一停，再走到七叔面前，仰慕之情，不能抑止，抱了他一會。,M/g"_E uf
Q.t7}f+{OdFr0H
這時，我才發覺，七叔不是空手來的，他肩上負著老大的一隻盒子，他把盒子放了z9KgA-WFP2A ^
下來，拍打著身上的積雪，雪花有些濺到了我的臉上，立刻溶化了，涼浸浸的，很是舒
服。
o] F{4GDo z
七叔又脫下了帽子，向四方作了一個揖，朗聲道：「大家都在，好極了，我有一事1l.@E6Dq4|9vA)B^T
，懇求大家合作。」
#uzqTd$U!l)E
內外大堂仍是寂然無聲，三老太爺乾咳了一聲：「老七，你又有甚麼花樣？」4^%CMcWu Ng-k

三老太爺和七叔年紀相差近四十歲，同父異母，但兄弟感情頗篤，七叔有甚麼事，
由三老太爺擔下來的，就有好多次。

七叔笑著：「三哥，我要放些東西，在這上頭！」Q+_%Z7zY#A

他說著，向大堂的正樑上，指了一指。
A+zRbKp
正樑是大堂建築上的主要結構，也是整個大堂，甚至整座大宅的最主要的一處所在?U4mt'C*}
。PnvB]Z
_vV,i;I%w
正樑的兩面，是懸掛匾額的所在，象徵整個家族地位的匾額，就掛在那裏。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二部：是真是假s3tiIu{

大宅之中匾額很多，掛在正樑兩邊的，最最重要，屬於家族顯赫的象徵。
`n7w5~o"BtS.{
七叔此言一出，人人看看他帶來的那隻大盒子，心想莫非其中是一幅甚麼大人物題k0bU4F;p@
字的匾額。:eS V+N.iHs.S

一時之間，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議之聲。三老太爺倒是深知七叔為人，知道他不會做 TK_[m?p`
這種正經事，狀元、宰相寫的匾額，就曾給他罵過：「甚麼東西！」PuO2b9W/N3y

三老大爺竟知道事情會有麻煩，所以搖著龍頭拐杖，站了起來，聲音緊張：老七，
別胡來！」

也難怪他緊張，因為大堂的正樑之上，是全宅的風水關鍵所在，若是七叔放了一尊
裸女像上去，那還成甚麼體統，族人也必然大嘩。x/|!q.~)v

（他上次回來，帶回來一具裸女像，三老太爺氣得兩天沒睡覺。）

七叔笑道：「三哥莫緊張，東西放上去，不往上爬，看不見的！」\,]^y#uUR6[M\

他這樣一說，可知東西是見不得人的了，不但三老太爺，另外幾個長者，也一起叫
了起來：「老七！」k3R/ZFc n
icK;~;D `e2o
七叔哈哈大笑，伸手自一個長者手中，取過了酒壺來，先揚了一揚：「好壺！」然
後就著壺嘴就喝了一大口，這次是真的由衷稱讚：「好酒，是林窖的十年陳汾酒吧！」Ys f0E8O'z ]V5Z

那長者眉花眼笑：「老七的見識，是沒得說的！」

三老太爺還是不放心：「老七，不要又是上次那樣的髒東西！」&b:|#Z+I Jj/?%`

七叔搖頭：「你放心，這東西，和菩薩有關！」%k;@[5bqp
"B:b)r"q|w$k
七叔進來，我迎了上去之後，就一直在他的身邊，心中很是好奇，想知道他要放甚
麼在大樑之上，這時一聽和菩薩有關，各長者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卻大失所望。
1TbO/ix
一番話功夫，七叔帶來的那盒子上，積雪全已融化，七叔把盒子放平，向我作了一dMMR/j]6^
個手勢，示意我把它打開來。_#W2cC DQ(Z

盒子扁平，看來是羊皮所製，黑漆漆地，看起來，很有些年歷史了。
,v.G"A^ k)^!C,b
我按下了銅扣子，打開了盒子，只見盒中有盒——三個凹槽之中，又各有一盒在。
v`|K)T%_L8a
內盒子大小約一尺見方，都在用深紫色的緞子作襯裏的糟中，本身也用同色緞子包
著。
Kv9|?P}8|0v-_
七叔叫著我的名字：「小心取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寶物。」gt'L*\r%I*wN

此言一出，內大堂中的人，都圍了上來，外大堂上的人，不敢僭越，都伸長了脖子H Znv!qh^h;m
張望。4D-Z-R|"a1Xz4D
.mE Sw,R)k2HD}
我取出了一隻盒子，七叔一把把我抱了起來，高高舉起，好使各人都看到我手中的
物事。-Ue8x7X6_,yO

大堂上高懸著許多盞燃煤油的氣燈，這種燈發出的光芒——相當強烈，而且接近螢
白色，人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手上，那使我十分得意。9v@u?@b
F(};y9O!`E
我手法俐落地抖開了盒子外的紫色緞子，剎那之間，人人都發出了「啊」地一聲驚!M To/SK Rt6}Y
呼，我也大吃一驚，幾乎一鬆手將盒子跌了下來！
$K} \qd1W
原來那盒子之上，鑲滿了各種寶石，在強光之下，寶石發出眩目的光彩，以致我像oY'c.\ Q,|-AE
是捧了一團五彩光華變幻不定的光團！我自己不覺得，後來有人告訴我，在那一剎間，
寶光映得我的臉上，都七彩繽紛！

族中長者，全是在外面見過了世面，這才告老還鄉的人，自然知道這些光芒四射的5mwC0E,|U @ @2b
寶石，無一不是稀世奇珍。所以個個震呆，緊接著，呼叫「老七」之聲，不絕於耳，雖
然只是叫著七叔的名字，但是那是責問他，這樣貴重的物事，自何而來的意思，卻再明
白不過。

七叔大聲道：「各位放心，我雖然心野，但祖訓不敢違，作奸犯科的事，決計不做
！」

七叔一向說一不二，他這樣一說，各人都靜了下來。這時，我也定下神來，七叔吩F8pz)iR
咐：「把盒子打開！」,p5{;t7t9b
"L!H)eSYF[4_.f
我吸了一口氣，打開盒蓋，只見襯墊之上，是一隻黑漆漆，毫不起眼的小銅鈴。#r0m/Nl I.Mp:c;~#cd
L/PGM0b Es#w
看到是一隻銅鈴，我想任何人的反應，都會和我一樣，我一伸手，就拈起了它，也pO^@m
就在這時，我聽得七叔暴喝一聲：「別——」
%j o6]6Ug
可是在「別」字之下，七叔又說了甚麼，我就根本聽不見了（後來才知道七叔喝的8d'qf R$m[1P
是「別碰」），因為拈起了銅鈴，我自然而然，順手幌了一下，甚至不是故意的搖動，
可是再也想不到，那麼小的一隻銅鈴，竟然會發出如此驚人的聲響來。

它所發出的聲響，不是震耳欲聾，而是尖利無比，像是銅針穿耳，令得耳鼓劇痛，
同時，也震動了腦部，產生了一種令人驚恐莫名之感，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禁不住要gd^l+rD/ch-?G
失聲尖叫！

這樣意外之極的變化，我當時處理得極好——七叔後來，對我讚不絕口，說我有泰
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雖然實際上，當時我正難過得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翻滾一樣dbiOC O
，苦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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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痛苦，立即翻手，把銅鈴緊緊捏在手中，這樣一來，銅鈴自然就發不出聲4D4Zk-R5T%V hB0j
音來了。c.h+v8P!Uzr

我當時的感覺，是捏在手裏的鈴，還不斷想震動，要用盡氣力，才能使它靜止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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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定過神來時，才發現受了鈴聲震動的，不止我一個人，我只不過是首當其衝而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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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各人望去，見有的人已定過神來了，有的人還是驚惶失措。七叔是所有人中，
最鎮定的一個。他把我緩緩放了下來：「慢慢地，把它放回去，別讓它再發出聲響來。
」'w3] Bns)[] ]0F

我只覺得喉嚨發乾，想答應一下，卻出不了聲，所以只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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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小心地把鈴放了回去，果然沒有再弄出聲響，我吁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才聽得三老太爺顫聲問：「老七，這是甚麼鈴？我看就是閻王老子的攝
魂鈴，也不過如此了！」b3k0Z MB['XyM

七叔答道：「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甚麼鈴，只稱之為佛鈴。」

一個長者追問：「是菩薩的法器？」

七叔轉著頭：「不知道，過幾天會有人客來，或許能夠解答。」

他說著，自己拿起第二隻盒子來，打開，卻是一簇七朵花，其色紅、黃交間，鮮艷
無比，宛若迎陽初綻，像是花瓣上還沾著露珠一樣，看得人屏氣靜息，盡皆呆了。&EW2Jt*ix8z

那時候，人們的概念之中，還沒有「假花」這個想法（因為沒有假花這種東西），{2s8sK*E BB#W
所以一時之間，面對著如此嬌艷的花朵，個個目瞪口呆，連大氣也不敢出。
~Cq:U5Xfe)SWs"K
七叔指著花，轉了一個身，就把花放進了盒中，蓋上了蓋子。}2L6n$ZV.B
9ei3S1X*} qA_Y6c
各人至此，才算是齊齊透了一口氣。七叔道：「這是佛花。」
T%VfU8g
一個長者口誦佛經：「阿彌陀佛，佛祖在經壇之上，說法之際，曾拈花微笑，不知
是否就是這花？」

七叔聽了之後，眉心打結，對那長者的話，顯得十分重視。那長者又道：「若是此/Jl&vECZ"^
花，曾經佛法點化，自然萬年不朽，嬌若初放了！」]M"Jw%ugC
N6o6{%F#H]_8X_$p
當時我對這番話，只是似懂非懂，卻見七叔和不少長者，連連點頭，想來那番話總
有些道理。

七叔大大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先宣布第三樣物事是甚麼，他一字一頓：「第Tl:f)mxp
三件，是佛掌。」

他這一宣布，各人都為之一呆，一時之間，都不知「佛掌」是甚麼意思。x `$TK@Z3@1[
U.a1tXmJ4U
當然，大家都知道，「佛掌」，那自然是佛的手掌。但若是盒子之中，竟然是一隻S$S1q3eP e!a
手掌的話，那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R0VL9^1a6LIOUM T

一時之間，各人的目光，都停在第三隻盒子上。七叔神情肅穆，先雙掌合什為禮，
再捧起那盒子來，打開盒蓋，先把盒子向著他自己，別人在這時候，看不到盒中放的是 i.iSZ`qt~ j
甚麼東西。XXI'pZ*CTj5xl
@'Ea}SW#b
然後，他緩慢地把盒子翻向外，在他身前的人，便首先看到了盒中的東西。 `@5r*T(j ]~!hqWT

我正在他的身前，而且離得他最近，自然也看得最是清楚，我的天，那可不正是一7bnz4[ny4_J)i
隻手掌！

那當然是人的手掌，掌心向著上，膚色白裏透紅，看來紅潤之至，指甲略長，掌心
紋路清楚，五指呈微彎狀．拿下約有兩寸手腕連著，然後平整無比。

我一下子吸了一口氣，在接下來的一分多鐘內，並沒有呼吸。我相信任何看到了這
手掌的人，都和我一樣。e.gG9|y??U
?+n4["i"mo
七叔仍是緩緩轉了一個身，使四周圍的人，都能看清這手掌。

然後，他就合上了盒蓋。i({ JTW2u TdN

七叔還有不少動作，他合上了放手掌的盒蓋，再用紫緞將之包好，放進大盒，再合 sd yD*uk'F
上大盒的蓋，又用紫緞將大盒包了起來。,ev"v2m?b(u2D&ms!`J
Sm H0P)gh6T:ZN
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像是他的周遭根本沒有人一樣。所有的人呆若木雞，我相信 SI$^)P GZY
所有的人，眼前都還幌動著那隻紅潤的手掌，那隻像是隨時會摸摸你的頭，拍拍你的臉
頰的手掌。
RtZ'lZ x!z{L
那種情景，本來極度詭異，但至少我在當時，沒有那樣的感覺，我只覺得那隻手掌
，如果真的來碰我，我會感到十分親切，我會緊握著它，像是孺子握住了慈父的手掌一pQ0AE:@`#t-Y|
樣。

最先打破沉寂的，還是七叔，他重複了一句：「這是佛掌！」

剛才誦佛的那長者，立即又朗聲唸起經來，一時之間，不少人跟著唸，大堂之中，
竟是一片祥和。6s0`3a~&c2ltJ
1A+cM-s*Tf
過了好一會，經聲漸止，七叔才道：「這盒子三件物事，我要放在正樑之上，請大
伙同意。」6K$C#X2d/MsLo

三老太爺咳了兩聲：「對本族有甚影響？」

七叔道：「自然是降福賜祥，只是不日會有遠客來，或許會有些爭執，幸勿大驚小7?0xa[g!NG
怪！」

各位長者互望，儘管還有疑惑之色，但由於剛才看到的情景太難忘，也太神異，所l6M]8CK }N
以他們不約而同，都點了頭。4~Fdy*~-z F
K.~peb;m9XL1zT'R8E
很奇怪的是，內外大堂那麼多人，人人都見到了那隻手掌，但是，竟沒有一個人問+[+L%V*vv
七叔一下，那手掌是真的還是假的！ \\#Ym8^I
!} x.Xeu
這個問題，看來若是問了，會是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假的，若是真的手掌Q{3rN1?+Qs.cf
，離開了人體，怎能維持得如此紅潤，生機勃勃！'O(xR#x"xQswT+^

但是問題也正在這裏，如果是假的，怎能假得如此有生氣，分明是一隻真的手掌!k/@.V.? kr5ve
IcTV6?%Oq"},W
我想，當時大家都不問，主要是由於被「佛掌」這個稱呼懾住了心靈，覺得既然和Z5^c1P:Q
菩薩有關，那麼，一切神異，都可以接受，也不必深究——在宗教神話氣氛濃烈的情形
下，這是很平常的事。 cW2{"jk1}%Sw

許多人之中，我是例外，我實在想問一問，那手掌是真的還是假的。-[9y!M$r;e

可是我才輕輕拉了七叔的一下衣角，表示有話要問他，他就向我使了一個眼色，示
意我先別出聲，有話等一會兒再說。qa3\E$l MK

他既然有了這樣的暗示，我自然只好忍了下來。反正我年紀雖然小，但和七叔天南LVj8hZ9^+G
地北，作竟夜之談，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這時，族中的長老都已答允了七叔的請求，七叔的神情也就嚴肅了起來，一提氣，%oQ9O3wP2Q f$F5R
發話之時，聲音鏗鏘，強而有力。他道：「這盒子放在正樑之上，七日之後，我就會帶
走。在這七天之內，若有誰敢去妄動，或對之有不敬褻瀆，事關全族福祉，莫怪我衛七
不講情面！」

一番話詞正意嚴，說得全場，鴉雀無聲。七叔就在這時，一撩衣襟，帶著那隻長盒
，身形上拔，「嗖」地一聲，便已飛身上樑。^u@Ou\w2~1D

族中武風極盛，幾乎誰都在武術上下過點功夫。七叔露了這麼一手，一時之間，掌o"Qz[h
聲雷動。

七叔並不是整個人都上了正樑——正樑之上，既然是神聖的所在，若是整個人都上
去，就大不敬了。他只是一手搭住了正樑，一手舉盒，放到了正樑之上，然後一鬆手，$rs{ _7D9k
飄然而下，落地無聲。

他落地之後，向各人拱手：「遠行疲倦，不陪各位了，七日之內，若有遠客來，一t~|/g,z'{e
概由我應付就是。」jF2u%iM(`9Yi^1C

他一再提及會有「遠客」來，卻又不說明是何等樣人，更是叫人好奇心大發。],c0x&Be.gCM
sU!Z(JF
他說著，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就一起向外走去，我本來就打算藉故跟他離去，唯恐v&i,iD'ry&KW
長者不允，這一下，更是名正言順之至了。
I|'b$a-lri1l&Zi
七叔在大屋角落處的一個院子中獨居，這院子平時很少人來，七叔不在的時候，也*~tS9{-N
就空著。院中種了許多竹子，綠蔭森森，很是幽靜。 j$j7o vCM
l}.`3j.meI:Fxv~
（這院子，後來由我師父王天兵居住。我師父王天兵是一個極神秘的人物，是我武
術的啟蒙，他也是由七叔帶來的——這些事，我都會記述在《少年衛斯理》中。）
X V-e`&V2o%s Y
還沒有進院子，我就急不及待地問：「七叔，那隻手掌，究竟——」
x6q |oA
誰知一反常態——七叔本來，最喜歡我問各種問題，越古怪越好，但這次他打斷了/PC)j} D0eq S/Mb#S
我的話，沉聲道：「莫問真偽，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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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不服氣，還是問了一句：「為甚麼？」

七叔有好一會不出聲，這才道：「因為我也不知道。」l3K|C*iLms
/\3{ l^-a1R&j
他頓了一頓，又道：「真假、虛實，其實都是一樣的，當是真的就真了，當是假的d Pb8L4D.e
就假了，當是虛的就虛了，當是實的就實了！」
a&\|0t@M ^
我在向各人敘述到這裏時，伸手在臉上重重抹了一下：「當時七叔說得很認真，可4D.E&{,iVC}!}"G5cL
是我卻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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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綾急問：「現在明白了？」

我笑了一下：「還是不明白——據說，若是明白了，那就是大徹大悟的境界，立地$L;zaoK4exxe
成佛了！」CpJ d*m^R#S)Bul i

七叔的話，類似「佛偈」，含有似是而非的哲理，誰都會說，容易得很。聽的人也
大都不求甚解，最多興一時之感嘆；或略有所悟，絕少真有人真去深究——如果真要研
究何以把假作真時假就會真，那是一輩子也弄不明白的事。

我們之間，白素和我，自然懂得這個道理，溫寶裕也明白，只有紅綾，從未接觸過$UD5b7Im
這類偈語，雖然她的知識豐富之至，可是我轉述的那幾句話，卻聽得她目瞪口呆，不住
的搖頭，不明其中的深意。
k,m!f"m5Z*o
白素唯恐她想得入魔，忙道：「孩子，這種話，當不得真，不必去細想。」
@-y.f6a5b%?9EL+R
紅綾卻道：「當不得真，那就是假的了，可是假的又可以當真的，那究竟是怎麼一
回事？」j)L$Q\7w Zk@
%] ce nt
我令氣氛輕鬆：「就是那麼一回事，說的人故意要令人不明白。」

紅綾畢竟單純，聽了信以為真，「哈哈」一笑，不再去深究了。

當時，我等七叔說完，就十分肯定地說了一句：「當然是假的，那手掌看起來太像
是真的了，所以是假的。」\'S7q:Gh&aMa
u0X1_P:iS)S3|)CD
話一出口，我發現越說越糊塗了，就再自我解釋：「我的意思是，那手掌看來像是x*I `U1E1N4A+p
活的一樣，像長在人身上一樣，所以當然是假的。」3i/M ]y,?gOO

因為太像真的，太像活的，所以當然是假的。這種說法，聽起來有點拗口，但卻能"@.~4N+R"p+xp
說明事實——一隻離開了人體的手掌，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和長在人體上一樣，所以
它是假的。
M?,n X:B*R
我當時，對自己能有這樣的分析，感到很得意。七叔卻沒有說甚麼，只是在我的肩p.@:Pt?:T[L
上拍了拍。

當晚，七叔表現得很沉默，和往日滔滔不絕不同，只是喝悶酒，我陪他喝了幾杯，#eo$b9d5h
他打發我走：「去睡吧，過兩天，或許有熱鬧看。」%rR~$y)id7mH"R
dOv!f&l(mw-c
我問了一句：「可是有遠客來？」zi0f Vyu

七叔皺著眉，並沒有回答，我再問：「來的會是阿等樣人？」

七叔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只知道一定會有人來！」
9A q S%s\s
我少年老成，勸七叔：「常言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七叔要小心！」 DV;R Ts9Hb

七叔笑了起來：「我會應付，我要是應付不來，還有你幫我呢！」

這句話，令我飄飄然，受用之至，全然沒有想到，我又能幫七叔甚麼呢？}`(KA,cS

第二天，是大年夜，過年氣氛極濃，我一天沒見到七叔，到那院子中去了幾次，積
雪把竹子都壓彎了，發出吱吱聲，他像是不在。往常，我一進院子，他就知道，就會叫
我進去，他不出聲，我生怕打擾了他，也就不敢深入了。

再一天，大年初一了，族人在大堂團拜，一批一批的人來來往往，幾個長老坐著等)Dr1P1o6Ah5N#J
人行禮，七叔本來也應該在內的，但是他沒有出現。

進入大堂的人，目光都不免在大樑之上停留一會，神情既疑惑又崇敬。0h%`1Z/cs O9^-rw
eu5l$p} @#A]r
爆竹聲此起彼伏，人人講話都要提高聲音，所以過年總是鬧鬨鬨的。
X?.h4Rvjy-X'K!{-z
到了年初三，七叔還是沒有露面，我有點沉不住氣了，在那院子中徘徊了半天，正IeFty2z1[:a3J[\
待出聲時，忽然聽得外面一片喧嘩。至少有幾十個人一起在叫，有的叫「七叔」，有的
叫「七叔公」，也有的叫「老七」。F U!H#X Gb
:n vwNW
喧嘩叫聲迅速移近，幾十個人有老有長有年輕的，一面叫，一面氣急敗壞奔過來，
單是那一陣腳步聲，就令人有心驚肉跳之感。-yB#WVYU

從這種情形看來，一定是有甚麼意外發生了，連我也受了感染，大是緊張。
S:Cf(^Or
轉眼之間，一群人已奔了過來，呼叫之聲，更是驚天動地。在眾人的呼叫聲中，只+o zMH8r4O
聽得院子內傳來了一聲暴喝，響亮之極，一下子就將喧騰的人聲，全都壓了下去。[)G,s)|'i NT0U
!^7JHZEf
緊接著，人影一閃，七叔已經掠進了人叢之中，喝道：「早叫你們別大驚小怪，吵:{g@9qt{
鬧甚麼？」

各人的神情，全都驚恐莫名，宛若大禍臨頭，七叔的呼喝，雖然起了一定的作用，*]+D&l8Ix_.B@ C
但也未能免除眾人的驚恐，一時之間，又有許多人叫了起來：「你快出去看，你快出去vi:@a] A0w
看。」Q5["Bb yeo)B

七叔悶哼一聲：「我就出去看，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啥事都沒有，自己倒先亂了
起來。」PUd~dF

七叔的氣概非凡，令我大是心儀，我大聲道：「天塌下來，由我們頂著。」

七叔向我望來，哈哈大笑，伸手拉了我，向外便走，眾人七嘴八舌，跟在後面。
~ g+}&iu
一路上，又有好幾批人，神色驚惶地奔了進來，一見到七叔，全都讓路，然後跟著
七叔一起向外走。'dE}i a0L^

大宅之中，到處都有人湧出來，不少青年人的手中，都持著棍槍刀劍，大聲呼喝，
以壯膽色，七叔厲聲告誡：「千萬別輕舉妄動，誰先動手，闖下了禍，就要誰負責！」6H%IN&y#s_
Fb IFq)\,|0[{
四周圍人奔來奔去，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環境混亂之至。0I0V;@5qR ?i3l$L

就在那種雜亂無章，人聲鼎沸的情形下，我聽到了有更奇怪的聲音，自外面傳過來.U4rL9^'e)c
。那是一種「嗚嗚」的吹奏聲、鈴聲。還有許多金屬碰擊的聲音，和許多宏亮有節奏，
但是全然聽不懂的人聲。1^s8B6vRs

我直到這時為止，根本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只感到七叔握著我的手，我也就甚麼都
不必怕。
1^ o~A.V4E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宅的門口，聚集的人更多，各人一見七叔，立刻讓出道來
，我才看到了外面發生了甚麼事。2i-k-S#iF%Y)`#bO6M

老實說，當時見識少，就算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也無法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我在許
多年之後，敘述給紅綾和溫寶裕聽當時的情景，是以後瞭解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才組織
而成的場面。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三部：重責加身"B cSuV/roi
1mn(j'H&K-~6? ?
當時，我只看到屋前的空地上，來了許多陌生人，那些陌生人的打扮，古怪之至。%h0o ^l C'Q8wq4h

一時之間，也數不清有多少人，服裝一致，穿著大紅大黃的寬袍，分別只在有的頭8Z8{O-M9f5S:W&T-o
上戴著老長的牛角形怪帽，有的戴著圓形的，有許多稜角的帽子。1]"C1R\&g'o;i

他們的手中，各有物事，看來像是仗，足有一丈多長，仗尖有著各種裝飾，在寒冬
的陽光下，閃閃生光，幌動之際，就傳出金屬碰擊的聲音。fat!Dq*\8@5S
(CX z"f.I/TM9Bh
有的雙手捧著長得不可思議的號角，正在鼓氣吹奏，發出「嗚嗚」的聲響，有的在6uJ4a$_7R[
敲鑼打欽，有的在搖鈴，也有的在揮動老大的旗幡，迎風呼呼有聲。Es5h6h+C.H4}
fua,x"]Pul/],Q
這些怪模怪樣的人，只要口有空的，就都發出古怪有節奏的聲音。

他們人雖多，也古怪之極，但還不致於引起驚惶，而令得各人又驚又怒的是，他們
之中，有十來個人，竟然上了戲台。P)_y)x_(Md(I4LqT
!vj!rX0j)^ f
戲台是為了過年而搭起來的，自初一到十五，不斷有各地來的戲班登台獻藝，那是
過年的習俗，也是預祝一年好運之意。

但這時，一群戲子，不知如阿，站在台下，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ul|#OwCG6q#N#k
$Z-FE2tm/l
而在台上，演戲用的交椅之上，卻生了一個怪客，還有十來個，圍在他的周圍，看
起來，這個坐在交椅上的人，地位最高。

來人佔據了戲台，這就構成了高度的挑戰行為，難怪所有人都緊張萬分了。%{;F#LBPf

看到了這種情景，我也大是緊張，七叔沉聲道：「別怕！這些全是喇嘛教的喇嘛，
不是不說理的，你跟在我身邊就是！」

他說著，鬆開了我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我緊跟在他的後面。

這時，我才知道，幾天前，他一再提及的「遠客」，原來是喇嘛，而且還不是一個
，而是來了一大群。

我那時，對喇嘛教也略有所知，心想，那坐在戲台上的，一定是活佛了。
#l Xg_i Cx R!S"^Yz
定睛看去，那活佛年紀甚輕，樣子很不錯，並不兇惡，反倒是有不少身形高大的喇
嘛，一面幌動法仗，一面橫眉豎目，看來很兇，
%D#U7p)}XR%D[
七叔一出大門，我們這方面的人，已全都靜了下來，靜待七叔行事，所有嘈雜的聲
音，也全由那群喇嘛傳出來，一直到七叔來到了戲台前，所有的聲音才戛然而止，一時
之間，其靜無比，

那時，連下了幾天的雪已停了，正是大好晴天，積雪耀目，雪後本來就顯得寂靜，6H)e%B"l'A#G.ST
剛才如此嘈鬧，忽地一下靜了，也就格外地靜。

七叔在戲台前略停了一停，向我作了一個手勢，示意我留在台下，他身形拔起，已
經到了台上。
c5O%s4Y)zgp
在我們向戲台走去之際，那許多在台下的喇嘛，都在向戲台靠攏，所以一等到七叔GIcC4Q|w{
上了台，戲台的四周，已全被喇嘛圍住，我四面一看，一個自己人也不見，全是怪形怪
狀的喇嘛，心中也不免發怵。
e3v4ud/D;d6w&i0`J
但是在這種情形下，其勢又不能現出害怕的神情來，只能硬著頭皮挺著。

許多喇嘛，都盯著我看，目光異特，看得我頭皮發麻，我索性大著膽子，回望他們
，漸漸地發現他們的目光雖然怪異，但並無惡意，反倒大有敬佩之意。

這令我放心不少，我定神去看台上發生的事。只見七叔上台之後，向坐在椅上的人
拱了拱手，動作很是緩慢，慢慢走到了那活佛面前，略行了一禮，說了幾句話。:w;u5[C?Aa~
x~ eF\:y'EM u
七叔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後來才知道他說的是藏語，七叔會說許多種語言，日#M"v+u_ G)v,l
後我在語言方面，也大有所成，也是受了他的影響。?Z%bp8P

那活佛站了起來，在台上的喇嘛，都大是緊張，一起跨前了一步。那活佛先是雙手
合什，算是還了一禮，接著，向七叔攤開了手掌。

這個「身體語言」，倒不難明白，他是在向七叔要甚麼東西。z?6h[4V)MZe!Et
U]5T)[;F wv*^
七叔搖頭，又說了一句話。那活佛也搖頭，說了一句話——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兩{PDa$V%v
人都一面搖頭，一面說話，顯然是談不攏了。*w9[ M%hkl;x

不一會，那活佛忽然焦躁了起來，怪叫了一聲，在台上的喇嘛，齊齊呼應，而且向
台上頓著法仗，聲勢十分之猛惡。Vp9~2xza

我在台下，為七叔捏了一把汗，七叔卻泰然自若。忽然改用漢語：「你生氣也沒有2J3p/xsRs ~\UI @7p
用，我受人所託，關係重大，你說不出暗號來，我絕不能答應你的要求！」O [6?8OCW:?O'Y C

那活佛顯然聽得懂，大口呼氣，又氣惱，又無可奈何。
6g?lZhcM,Q%HS
七叔又道：「照說，你應該知道暗號，或許一時不知，將來會知道！」

那活佛也口吐漢語：「我一定能知道！」

七叔道：「好，你何時知道了，何時來找找，一定會如你所願！」
s1]-Gu~%MP6T;^9A5z
那活佛忽然悶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你要是死了呢？你又不會轉世，上哪裏找Dx@HO7?
你去？」
]9\MU~
七叔像是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立時向站在台下的我，指了一指：「這是我的侄
子，他現在年幼，六十年後，當還在人間，你可以找他！」
K6u"hC L3LA
我在台下，聽得七叔這樣講，真是奇怪之極！G1{j*}0l!W-__$N

七叔又道：「他叫衛斯理，自幼異於常兒，日後必然大大有名，你要找他，不是難/H/kSJ w;|.`E$s5o
事。」3M1|i$nLdVV+\Q

那活佛向我望來，目光炯炯，又問：「他怎知道暗號是甚麼？」*hN#e s0j5?&u!DR
PX#^%rIe5j Z'|z
七叔道：「在我臨終前，必然會告訴他，你可以放心。我是可付託之人，不然，也
不會有現在的事發生！」

那活佛對七叔的話，竟相當認同，半晌不語，望了身邊一個老喇嘛一眼。

事情突然之間，有了這樣的變化，我實在不知道該有甚麼反應才好，除了著急得暗
暗頓足之外，一點辦法也沒有。
&mP6iGz[d
那活佛和老喇嘛之間，也不知用甚麼方法，有了溝通，活佛大喝了一聲，多半是同XM,`'y_Lh:Y
意了七叔的話，立時有一個喇嘛張開了一柄大傘，遮住了他，他也步下台來。前面由一
隊喇嘛開道，其餘喇嘛擁簇著，一路吹打法器，幌動法仗，浩浩蕩蕩，聲勢壯大，越走
越遠了。z!a,gG"U%A2~9X-auj

在喇嘛離去之時，七叔也下了台，站在台前不動，我來到了他的身邊。
&m ZE O"| A1[(I0M5{r
族中有一些大膽好事的人，跟著喇嘛，跟到了大路，才知道大路上停著許多汽車，bu X*R2Jk
可知那一大隊喇嘛，大有來頭，不是等閒的人物。4FE.G;m c.A1eS

喇嘛一走，族中的長老就圍住了七叔，一時之間，七嘴八舌，全是各種的問題，七onj-pT/c5`
叔抿著嘴，並不回答，等眾人的聲音告一段落，他才道：「沒事了，大家別問，因為我0Gu!_6] |"c-T
也說不上是怎麼一回事。」

長老之中，三老大爺能得眾人崇敬，當然不是單憑他輩份高，而是他行事很有條理
，看得遠，看得準，他指著我：「老七，你把他拖下了水，要有個交代才是。」
:m5|BaWpiO
七叔回答得極有力：「三哥放心，自家孩兒，我豈有害他之理！」OwIu{#QJj
!_`Gv!Pu&vf
我覺得也該表示一下態度，所以一挺胸：「七叔有甚麼事，只管吩咐就是。」

七放在我肩頭上拍了兩下，拉著我的手，走回大宅去。一場風波結束，看來和族人
再無關連，只是我和七叔之間的事了。

我興奮之極，剛才經歷了那麼古怪的場面，而七叔又必然有一個稀奇的故事告訴我i'n;atmm
，那實在是人生之至樂（小時候對人生的要求簡單得很）。Y a#~d.e({

到了七叔的住所，進了門，七叔就喝酒，我等了又等，他只是不開口。uG!~`Z+\s5O

我大約每隔十分鐘，就叫他一次，叫到第九次，他才向我望來，口唇掀動，欲語又j#X&F-yU%R'J q|+kU
止。mx)I;N)w

又過了好一會，我實在忍不住了：「七叔，你該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了！」
ZX6[S4]q
七叔望了我半晌，才長嘆一聲：「是應該告訴你，可是你實在太小，我怎麼說你都
不會明白，唉！」0NX:]XVb0Q%ap
-qC,gNa3P2]@
他真正感到十分苦惱地在嘆氣，而且一面喝酒，一面不斷敲打他自己的頭，以顯示
他心中的苦惱，是何等之甚。
2j;H#^%e.}}0nd
我性子急，自小已然，這種情形，令我十分不耐煩，我提高了聲音：「你都未曾說5Zlul/f5v;j
，又怎知道我一定不會明白呢？」
S``4C8K/H
這句話，算是很有力量，七叔聽了，果然張開口，想對我說話了。可是仍然沒有聲kH"M{3V w
音發出來，呆了一會，搖了搖頭，又合上了口。
$cX:p/hJ o]6WY
我一頓足：「七叔，你不是怕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明白，而是你自己根本不明白發生`9T1y?_Y6Q0O^
了甚麼事，所以才無法對我開口說！」w1[?9R+q8m%{SPr
U8o6m`D)Mzn
我當時這樣說，目的只是為了刺激七叔快點對我說，別把我當作甚麼都不懂的小孩7?#r^5x-mVy'F
子。誰知道七叔一聽，居然長嘆一聲，承認了我的話：「對，我就是自己都不明白，所(mC7?:i;e9AO
以才不知如何說才好！」mYGRpBxN

我大失所望，不知說甚麼才好，過了一會，我才發急：「七叔，你不會一直留在家
裏吧！」

七叔道：「當然，過了初七，我就走了——人怎能常留在家裏，一定要四方遊歷，
你也是一樣，越早離開家越好，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mG5L;FxPFx5di
+K4jRM&~iR.`W
我後來果然很早就離開家了，那是後話，表過不提。K wj2IS

我發急：「你走了，要是再有喇嘛來，我可應付不了，該怎麼辦，你總得告訴我！BnGG J
」.O)S#} N!HJ%ieDW

七叔望了我半晌，才道：「我其實不應該把這擔子加在你的身上——」!w CEo!H

我搶著道：「也不是甚麼擔子，我只要知道事情的經過，也就很容易應付。」B)U e:I"]!GF6uA
!cwI6Y)U Ch&NQq
七叔抬頭向天，喝了幾口酒，這才道：「大約半年多之前，我在錫金的首都剛渡，Y&q vwy,~4q
遇到了一個老喇嘛——」h6g1qoA|b&V+qm\

七叔的故事從這樣的一句話開始。那時，我的知識恰好可以知道錫金、剛渡、喇嘛I$H%Vo8U N.K-FZ&{0T
，所以聽七叔的敘述，並無困難。&TzS'^-up!_#I
\0Z(x7PM
七叔在說了這一句之後，向我解釋了喇嘛教的神秘信仰，和教義中對於生命的探索$fW u7P8~3W2[
和研究。最主要的是向我說明，喇嘛教信仰之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相信靈魂轉世，由於.hezi^@Y[
有些宗教儀式在秘密狀況之下進行，所以又稱為密宗。m {s@6?;a
JbU6IZwl2? ht
這是我接觸密宗佛教之始，在我以後的經歷中，有許多與之有關，也因此引發了許aH}J^(IO[
多有關生命奧秘的探索，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甚至跟著密宗喇嘛，不知所蹤了。這一
些，我都會記述過，可以由那些記述中去瞭解，不再重複了。
0nUyndg qZ
喇嘛教的活佛，都有轉世的功能，一直到公元一九九○年，一個出生於西班牙的兒
童，被確認為一位活佛的轉世。而到了公元一九九三年，美國加里福尼亞州，也有一個F'Gy9{0Rr\%d4_4S@
兒童，肯定了是活佛轉世。)LSz~2j:Z Q2`

活佛轉世，在喇嘛教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8_+F`)]3yxU9p/y${\

而轉世的方式，也幾乎有固定的程式——活佛臨終時，會有一定的預言。多半是說
出若干時日之後，在甚麼地方，會有一個兒童或少年，就是轉世的靈童。3p ebPrj(@ F
3gb$BxpBPJ q
於是，根據活佛的指示，就由有地位的喇嘛，或也是活佛，去依言尋找，一定可以
有所發現。

發現了之後，還要經過一些確認的手續，例如認出活佛以前的用品之類。但據說，1P _%L'Q Y[Z"u%c
在不少情形之下，兒童或少年見了來人，都會立刻說：你們來了，而且，能認識來的是[Lkh?{
甚麼人。
!~|}F n!KC!h%T ^d
這種現象，是人類生命中最奧秘的一環，確信並且實行了千年計。 eeJHvQ

這些有關喇嘛教的信仰，現在已越來越多人，從非宗教的角度去研究，可是，似乎't$?oagT4Hy
一脫離了宗教的規範，所有的研究，一無結果，或許那是人類的知識領域，未能突破這Z!Tt.I'R*v1}
一局限——若是一旦突破了，人類對自身生命的奧秘，就有瞭解，那時，人類文明，就B mn?P\b_!I\4|
必然進入一個嶄新的，和幾十年來的傳統文明截然不同的新境界。]C.?S"BK

我當時，對七叔的闡釋，不是完全理解（一直到現在，對於這種神秘的現象，也不
能說完全理解）。我急著聽七叔敘述經過，所以耐著性子聽完了。+Y2LGd#wl

七叔這才說起了他的經歷。u%G(zGMJZ
Gy?|`Ub
由於七叔性好尋幽探秘（我好奇心極強，當然屬於家族遺傳），所以，他對於喇嘛
教的那種涉及生死奧秘的現象，也極具興趣，曾經在西藏的幾個大寺中流連忘返，結交
了不少活佛、高僧和智者。他在錫金的剛渡，也是在一座古寺之中，認識了那個老喇嘛Yy/y8Di#W] Vmuf
的。
%i%ZcCa1\
認識的經過很是神奇，他經過那座古寺，想進寺去，但是手中正在進行一項儀式，j8wG3V4T3sr j0}Ge
拒絕外來者進入。於是，他信步踱到了寺側的密林。

林中光線黑暗，參天古木，一株接著一株，他走進去沒有多久，就看到前面一株大 s8C q1x;s~
樹後，有人向他招手——精確一點說，是在距離他約有七八步遠的一株大樹旁，有一隻
手，在向他作招手的動作，他只看到了一隻手，並沒有看到其他，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8n?,N0[pY
，立刻理解為「樹後有人向他招手」，是十分正常的反應。
'^:}%}M*} y
他向前走去，看到了在大樹後面，有一個老喇嘛，背靠著樹榦在打坐，見了他，只
是翻了翻眼皮，目光混濁之至——那老喇嘛老得難以形容，七叔說，當時真懷疑他是生
還是死，其老可知。 B{3GkXvC
A/r,r1P6K1J!l
七叔心中很是疑惑，他向那老喇嘛的雙手看了一下，老喇嘛的雙手，這時正擺出正
宗的打坐姿勢，林中光線雖然暗，但也可看出，這雙手，經歷了近百年的歲月，已是又/[XA?%[2{vh
瘦又乾，皮膚之下，血管憤起，宛若有蚯蚓隱伏，很是可怖。

七叔不由自主，用力搖了搖頭，努力想在腦海之中，再浮現剛才看到樹後有人向他
招手的情景。可惜那一瞥印象不深，很難確定那隻手是甚麼樣子的了。但那隻手，絕不 \@3{(pnE9SI6p2I
屬於這老喇嘛，卻是可以肯定的事。

那麼說，附近另外有人了！

他四面看著，卻又不見有人，自然，林木甚密，有甚麼人向他招了手，再躲起來，
他一時之間，也不容易發現。
b y2yx Q!P
他一出現，老喇嘛就用混濁的目光盯著他看，看得他極不舒服。同時，眼前的一切
，使他覺得很是詭異，他不想多逗留。

所以，他向那老喇嘛行了一個禮，就想離開，但是，他才踏出了一步，那老喇嘛就0b CG,Nwq5uy
開口說話。老人的聲音很特別，乍一入耳，還以為是腳下枯葉被踐踏之後所發出的碎裂
聲，;Nkl2jeH4_;`8C
*zu!wG1a*F2R
老喇嘛一開口，說的是錫金的一種土語，只有雷布查族人才使用的那種，七叔在語
言上有過人的才能，對於這種冷僻的語言，可以聽懂。老人是在責問他，為何會來到他Z&D(JBf-B"oPW!lO
的面前：「你沒有看到樹上有警告告示，不准前進麼？」
#Z)B ]#F/LF
七叔見對方責問得聲色俱厲，若不是對方年老，又看得出是地位很高的喇嘛，七叔
也不會去睬他。七叔當時，捺住了氣：「我沒注意告示牌，是有人向我招手，要我走過mjVA*L0o^
來的！」

這句極普通，照實說的話，卻引起了老喇嘛異乎尋常的反應，只見他陡然睜大了眼
，目光炯炯，剛才，幾乎懷疑他的雙眼之中，是否有瞳仁，可是此際，卻是黑白分明，
目光凌厲之至。aY*L`8M+x
}lz d6L\
看到了這種情形，七叔心中，嘖嘖稱奇，更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了。];jxz`

老喇嘛圓睜雙眼之後，聲音也變得清越：「你說甚麼，再說三遍！」 Z*M i:b!M+R
ZeDj.g0Is2_
他不說「再說一遍」，卻要求「再說三遍」，也算是怪不可言。

七叔認定了對方是高人，所以立刻，再把有人向他招手的事，說了三遍。1FQn4[#K4~'FK.Z

老喇嘛聽得十分用心，聽了之後，閉上眼睛一會，才問：「你只見到了手，沒見到
人，對不對？」q3~H:c(C
x)j3UX'ij7v
七叔連說了三聲「對」，老喇嘛先是大有訝異之色，目光在七叔身上，掃來掃去，
接著，喃喃自語一番，忽然又盤問起七叔姓名，何方人氏，七叔一一回答，老喇嘛最後$Fuz5u2R
的問題，卻教七叔嚇了一跳。J9\@ J6[&t
V&t%qC]4v&P#C
老喇嘛道：「你可願隨我在寺中作喇嘛？」F8Y^,pg#}R'O3t

七叔對於喇嘛教的種種神秘，雖然極有興趣，但叫他出家當喇嘛，他卻連想都未曾
想過。所以，他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一口拒絕：「不！我不願！」3C Ce]0o8S(|s#o
m4E.F,J'F'b2J.B \7z
老喇嘛倒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說了幾句話，七叔不是很明白。他說的是：「有些事
，我現在不明白，不過你很有可能，是我教中高人轉世，只是你靈智未復，所以自己不+V*aH0sF4A5_i
知道。」
#?A8q ~.GQ4b7O
七叔啼笑皆非：「我看不會，我不覺得自己有甚麼慧根，也愛酒色財氣，每頓都不)k6qK X-duB j l
離肉，吃不得素。」
0n%cs&H~ E&|-~n
七叔為了不想當喇嘛，說的話有些近乎插科打諢，十分可笑。
W@cY!{
那老喇嘛卻道：「那算甚麼，全是皮相，你若進寺勤修，就有機會恢復前智——你
必然與我教大有淵源，不然，那手不會招你前來會我！」o T Sy)Y2i$\/[ZPnQ
*IT6O.kS
七叔越聽，越覺得怪異，甚至遍體生寒。因為老喇嘛的話古怪之極，甚麼叫「那手 \k%aJFx H
」，聽來竟像是獨立的一隻手，而不是屬於甚麼人！

七叔忙道：「今日有幸得見高人，我是俗人，緣已止此，告辭了！」,sb'\ `2}3D g,J

老喇嘛「哈哈」大笑，聲若洪鐘：「緣才開始，你如何走得？我有一大段因果，要+r2xt:t\:Vy"O
說與你聽！」PFcd |:K0c {A
!O&o4|J4N WI(O
七叔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可是當時，他聽了那老喇嘛的話，竟如同五雷轟頂
一樣，自然而然，佇立不動，失去了離去的能力。
2T1p*J7ocIQ
老喇嘛說了這兩句話之後，閉上了眼睛，再不出聲。七叔等了好久，仍然不敢離去
，也不知道老喇嘛何以忽然入起定來。}D-pm-g#^"h

七叔後來才明白，老喇嘛那時，正在「神遊」——通過思想，去探聽瞭解一些訊息]PW![ \ i)_}
，有道行、高超能力的喇嘛，多有這類神通。
0tzT+nj:Fi9}o
老喇嘛這時，去瞭解的是，何以七叔會和他有緣，會來到他的身前，會看到有人向UG%wPk BG
他招手。{4aN3L$P

七叔明白這些，是由於至少在一小時之後，老喇嘛睜開眼來之後的幾句話。老喇嘛
睜開眼，神情還是不大明白，可是口中卻道：「不錯，是你，究竟是何因緣，竟連我也1}V+AJk0N @w
不知道！」/}j!h8e5w-s(ZPh

七叔那時，急於脫身，聞言忙道：「或許是大師弄錯了，與貴教有緣的不是我！」%y-E%Uf$m|Xl:N@
%Q:a2RIP'F$q
老喇嘛說的話更玄，七叔一直不是很明白，他說道：「我會弄錯，他絕不會弄錯。
」
;MTe'z#g&B4cy
七叔不明白老喇嘛口中的「他」是誰，雖然立即追問，但得不到回答。

老喇嘛又道：「與我教有緣的，確然不是你，但又非從你身上開始不可！」s [&r\5~#F"iS%};~

這話，七叔當時，簡直一點不懂，直到後來，大群喇嘛找上門來，我忽然和這件事,G c(M3U6G&j0e9W Q
發生了關係，七叔在向我敘述了他的經歷之後，才略有所悟：「莫非你才和喇嘛教有緣u&wl.E9Q7^j!OduZf
？通過我，把事情落到了你的身上？」2ZMIVKo+zc9h7Qo

我當時聽了，十分惶惑：「我怎會和喇嘛教有緣？」+h;B'\ _%f tR.c|[
(]IehA
七叔自然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四部：教中劫難

所以，老喇嘛的話，究竟是甚麼意思，一直不是十分瞭解。以後，我有多次和喇嘛 ?6_+E4wQ'w/t/a%wV
教接觸的經歷，也說不上是有緣還是無緣。許多年之後，由於沒有甚麼特別的事發生，*w _,H({W,EG
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這時，才又勾起了久遠的回憶，事態往下發展，出人意表之至，下文自有交代
。

卻說當時，七叔等老喇嘛說因果，老喇嘛示意七叔在他對面坐下來，七叔很自然地
，也學了對方打坐的姿勢。
&g M:mVX$so*~v
老喇嘛一開口，就出言驚人：「若干年後，天下大亂，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N-mud^,Z

七叔一聽對方開口，題目竟然如此之大，而且所作的預言，如此駭人，他也不禁打 ^V%f-}$Tu\
了一個突。
3kjKB^hnm'M0x
（在這裏，我要作若干聲明。我現在記述這件事，有些地方，並不完全照實，例如
，老喇嘛告訴七叔，七叔再轉告我，一些大事發生的年份、時間，都是很確切，很肯定+Or)UEu+@
的。但我的記述之中，就變成了模稜兩可的「若干年後」、「某一天」等等——這是我t$S)q5Ggdw6a
記述經歷的一貫作風，老朋友都知道的。）

（不但是時間，還有一些地點、人名、稱號，我也棄原來的不用，而代以他詞。這T K8v8{n Z
也是我的舊作風，例如在一些故事中的「最高領袖」之類，說我是故弄玄虛，也無不可
，總之我不會直說，但在有改動之處，我一定會加以括弧說明。）

七叔肅然起敬，老喇嘛頓了一頓，才又道：「在大變化中，本教將有七大劫難，第G4b3b,U5q3m
一大劫，是大活佛離開神宮，遠走他方。」L&^OZ q"Ox;X7O

（這裏的「大活佛」，和下文會出現的「二活佛」，都是我杜撰的名詞，他們本身/E6M:^nr4hc F d
都有專門的尊稱。「神宮」也是一樣。）2t5v(B)GT9}

七叔聽得目瞪口呆——他當然知道大活佛在喇嘛教中的地位，不但在宗教上，在政
教合一制度之下，在政冶上，地位也是至高無上，更是神宮主人，如何會離開？若真有
這樣的事發生，那變化之大，也只有天翻地覆可以形容，當然也是喇嘛教的大劫難！-b#VmBE

老喇嘛喟然長嘆：「大活佛和二活佛之間，本就一直不和，大活佛一走，二活佛自_ t8uy)du(X$G"Q%x_
然地位大大提高，只可惜，這個二活佛是假的！」G#v@1Fpsh"c6vD
Z X*pfGP!\
七叔聽到這裏，不由自主，發出了呻吟聲來。
Q(W;uZP7c9t
二活佛的地位雖然不如大活佛，但也是信徒萬千，非同小可的教中領袖，怎麼會是A\8QkN9bf:i,Q
假的？G3Gl0oG+vvJ
nd Q vU6P1zM'}
七叔對喇嘛教也不是一無所知，所以他疑惑：「不會罷！活佛每一代轉世，都經過
手續繁複的確認，怎麼會是假的？」iHs2P}I'itRH

老喇嘛半晌不語，才道：「其中緣故，我下面會說，主要是他告訴我的。」IA{^/e&Du
d3A_3]WI2|7y;h
這是老喇嘛第二次提及「他」了，七叔又追問了幾次「他是誰」，可是沒有回答。q0r3_9m#u7]j)c6x
老喇嘛卻有點不耐煩：「你只管聽我說，別打岔。」

七叔心中雖不以為然，但急於聽對方還有甚麼驚人的預言，所以就忍住了不作聲。

老喇嘛續道：「這個假的二活佛，並起不了甚麼作用，只是一個木頭人，他不會活
很久，問題是在他死了之後的轉世靈童身上——」
*O(IpYPJ l4Vv/^
七叔聽到這裏，忍不住打岔：「那二活佛既然是假的，自然不會有轉世靈童，還會
有甚麼問題？」zw/qt,Uy_FX^

老喇嘛這次並沒有不耐煩，長嘆了一聲：「巧的是，上一任二活佛的真正轉世靈童
，在相隔了數十年之後才托世，也正在那時出生，你明白了嗎？」
w:t;fbGP[j/Kx7n~
事情是相當複雜，但七叔是聰明人，略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G!O0Q0n

事情是上一任的二活佛去世之後，他的轉世靈童要在幾十年之後才出生。但是別人TZ9e6r'bzj
卻弄錯了，找了一個不是靈童的小孩，當作了二活佛，所以這個二活佛是假的。

等到這個假的二活佛也死了，就要再找轉世靈童。若是根據假二活佛臨終的指示去
找，找到的也必然是假的，那就一直假下去了。9U*I OAd%zS*^'Y

所以，必須找到真的二活佛的轉世靈童，糾正過去幾十年來的錯誤。i6M8l i\#o

七叔漸漸覺出事態的嚴重性，因為二活佛地位高，權勢大，這其中牽涉到如宗教、#} ^[jo Y\
政冶、權力和財富種種問題，甚至可以令得歷史改寫！
+s7^ C.LB
他也感到，他正在陷入這個複雜無比的真假二活佛的糾葛之中，他並不願有這種情
形出現，所以再一次推辭：「我只是一個俗家漢人，我看，大師不必再向我說這段因果'qqQ)JV
了！」
R zw!p5O9v;e{.{5D[U
老喇嘛卻堅持：「不，你是有緣人，殆無疑問，且聽我說下去。」
(@Pg'b4W6H!Y
七叔無可奈何，只好繼續聽下去。 m]1C2yp

老喇嘛又道：「上一任二活佛圓寂時，我是在他身邊，唯一聽到他遺言的人。」
N ot%sg!q}
說到這裏，老喇嘛滿是皺紋的臉上，現出了極度深切的悲哀。他停了好一會，才又 T$M!^0vkp
道：「可是為了一些原因，他們故意不相信我的話，自作主張，把一個根本不是轉世靈1SC[ZKe_
重的孩子，硬當成了二活佛轉世。」

七叔知道，這其中必然涉及可怕的權力鬥爭，老喇嘛沒有明說，他也沒有問下去。
M3v7qQu2|A
老喇嘛又道：「他們甚至無視二活佛留下的三件遺物，把我趕出寺院，這些年來，
我忍辱偷生，遠走他鄉，為的就是要等真正的轉世靈童出世，可是我知道自己等不及了
，我已油盡燈枯，今世的生命將要結束——」4[&Ja+KF
kK}$h4O5|Q
聽到此處，七叔已經有點明白老喇嘛會要他做些甚麼了，他雙手連搖：「你今世生
命結束，可以等來世！」Z8{2U VFK"[B h
X0e0Wh)d~D
老喇嘛苦笑一下：「我知道我再托世，會在許多年之後。已經有了一代假的二活佛8Bh3jFov/h%S&e
，不能再有第二代，這尋找真正二活佛轉世靈重的責任，就要落在有緣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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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喇嘛說這話時，直視七叔，七叔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是教外之人，就 iO&e9h v/kw?k
算我找到了，教中各級活佛，肯信我嗎？」"_0Z`#}]
\lC^ qW/u
老喇嘛居然道：「這一點，我也不解，但你既然是他的手招來的，必屬有緣。」

這已是第三次提到「他」了。七叔悶哼一聲：「他的手？他人在何處？」 ka,l:D#w~}

老喇嘛笑：「他人早已坐化，招你來的，是他的手！」(R.|$ECM*R+L
EYl(Ng
七叔想大笑，可是又感到詭異莫名，笑不出來。那時，老喇嘛挪了挪身子，現出了m9c:L"R}i
他身後的一個很大的樹洞來，洞中斜放著一隻長形的箱子。7^}Iw.Sx
'w[4CLo Q` x8wJ
老喇嘛並不轉身，他雙臂竟能彎出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自身後取到了那箱子，放到md8w.h e
了身前——這種扭曲肢體的本領，是瑜迦術的一種，七叔本也知道，但那老喇嘛使得如.d0O,N y7U&Q7^
此自然，也叫人大開眼界。
bZfQ1u
等到老喇嘛打開了箱子，展現了箱中三件物事時，七叔才真的傻了眼，他盯著那手
掌看，依稀感到，在樹後向他招手的，就是這隻手，一隻手單獨存在，這實在是難以想
像的怪事。"b-iHb'Yn

七叔想伸手去碰那手掌，可是又不敢。不去碰它，還可以說那是假的，要是碰了，
是真的，真不知心理上是否能負擔得起這樣怪異的事實。
!C~'\9h],r?'}?$D'j-W
我在聽七叔說到這裏的時候，曾問：「你到底有沒有碰過它？」
r:B-BeH0g/G
七叔吸了一口氣：「沒有，我不敢，你敢嗎？」g1O5Z4S z~sY
OS)Ik0h0J;xD
我也吸了一口氣，我想說我敢，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怕，所以又搖了搖頭。q6z3yt6] q+|7V+u)\0b4v

那手掌，竟一直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時，老喇嘛極其鄭重地道：「真正二活佛的轉世靈童，就要靠這三樣東西來確認cb6IYpt @.E*h
。」
%Qh+oc!E*H
七叔神情充滿了疑惑，等他作進一步解釋。S9~-~{Jkb[

老喇嘛的神情，更是嚴肅，看來莊重無比，他一字一頓地道：「靈童不必打開盒子
，就知道盒中的三樣法物是甚麼，能一一叫出它們的名稱。」N+Y;N"dT$D@
4H3J0^`E'k2{,O
七叔聽了，心想，那一鈴一花，還有可能憑瞎猜猜中，盒內竟然會有一隻手掌在，ij;IBQVf8gs
那是萬萬猜不中的了。能不打開盒子而說中盒內的物事，其人當然是貨真價實的轉世靈 Fm"zRb-X1W8xA
童了。
4{B-C$Vq7UuT
老喇嘛又道：「說出盒中的物事，只是轉世的暗號之一，接著，打開盒子，他會先
取手掌，令掌拈花，再取鈴搖動，那鈴雖小，但是西方真金所鑄，發出的聲響，極其驚}w&s v*o0\M*gZ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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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