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6 01:20 PM
michi_onizuka
[推薦] 人鬼愛情故事 --- 吻別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凌晨五點鐘。有秋天冷涼的空氣與稀薄的光線。行人寥寥無幾,我看到一條灰白色的大街在眼前遠遠地延伸過去。看起來異常的乾淨。道路兩旁的樹木開始落葉了。一片又一片金黃的大葉子旋轉飄落。我經過一個正在清掃的環衛工人,聽到那些樹葉在掃帚下碎裂的聲音。加了一夜的班,我感到疲倦。我沿著路邊慢慢地走。鞋子夾腳。窄裙太窄。頭腦沉重。眼睛乾澀。我無精打采頹唐地走著,覺得血液流得很慢。q%eS@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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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片葉子落下來。這片葉子非常的大,大過我兩隻手掌的面積。它墜落,緩慢優美。我忽然跳起來去空中撈它。因為無聊。我像抓一隻飛鳥一樣用力去抓。在我抓住它的瞬間,它在我掌心碎為粉屑。有極輕脆爽利的一聲。世間任何物事破碎,總是淒艷動聽。可惜只得一剎。我握著滿手樹葉的碎屑落下地來。心情愉快。忽然一抬頭,看到他。3C9W4QV@#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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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樹後。街心花園的石欄杆上。很高大的一個男人,卻像孩子一樣坐在欄杆上。他穿一身黑西裝,短而乾淨的黑髮,於一片黑色之中,凸現一張蒼白的臉。這人彷彿很瘦。他手中拿著隻鮮紅的蘋果。我站在那兒看著他。熹微的晨光照在他身上。一時間我並不去想為什麼一個人要在凌晨五點鐘穿著齊整拿著一隻蘋果來坐在街邊的石欄杆上。我只是覺得冷。或許這冷與他無關。秋天的清早已經有寒氣了,白露降,暑氣收,而我又穿得不多。他跳下石欄,繞過一棵樹,向我走來。他將蘋果放在我手中。滴溜滾圓的蘋果,光滑鮮紅的外皮。我仰面注視他的臉孔。在淡淡的陽光中,他的臉仿如在水中一般奇怪地蕩漾著。這麼近的距離,我卻看不清楚他的臉。,P2Ao1n:om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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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覺他的一雙眼睛像黑色的冰塊。那麼冰冷,卻不透明。散發一絲絲的寒。我開始發抖了。那只蘋果被我放在家中玻璃茶几的一角。日子久了,卻總也不朽壞。一直是那麼完美虛假地鮮紅著,像是塑料的。但它分明有蘋果的香。我將它作為一件擺設。從來沒想過去吃它,或者切開來看看。那個奇怪的男人送了我這只蘋果後便走了。始終未發一言。我也不曾對他說話。在他面前,覺得言語都凍結在心中。只剩下牙關格格地顫。我很久都沒有再遇到他。若不是每天回家看到那只奇異的蘋果,想必我早都忘記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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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秋天的早晨。一個陌生人。一雙寒冷的眼睛。一次沒有言語與情節的邂逅。像是清晨時分一個模糊的夢,很容易被遺忘的一切。的確夢見過兩三次。夢境灰色的霧氣裡,蕩漾著的一個沒有名字沒有容顏的高大人影,游蛇一般。一身的黑。心口處,當胸平舉一隻紅灩灩的蘋果。某個星期六的下午我正窩在家裡看雜誌,昏昏欲睡之際,忽然有朋友打電話叫我去一家飯店參加某人的生日聚會。已經六點多鐘,朋友叫我即刻趕去。於是我奮力爬出被窩,穿上粗線手編的彩條毛衣與牛仔褲,在一個灰寒暗淡的有風的黃昏趕往一個不知所云的生日聚會。,B1bvR.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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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是自助餐式。在例行了許願分蛋糕的儀式之後,大家分散開來吃吃喝喝。人很多,但我只認識很少的幾個。因此我覺得無聊,尤其是這裡的暖氣燒得非常之足,我穿著厚毛衣幾乎被熱死。於是我端著盤子滿廳亂轉,尋找冰淇淋。到了一大排的冰淇淋。粉紅的草莓。明黃的鳳梨。淡紫的香草。褐色的咖啡 碧清的蜜瓜。我如獲至寶,一通狂舀。自從二十歲後我便越吃越瘦,所以可以放膽大嚼。X*DD+{p#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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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人世間尚有這許多繽紛絢爛的甜蜜,否則便太無聊。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如若始終有這般無須思考不必費力亦不用付出哭泣代價的簡單甜蜜可以吞入喉中,生存於這個世上便也值得。活得愚蠢快樂。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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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一大盤子彩色美麗的冰淇淋,在熱鬧又炎熱的飯廳裡,吃得物我兩忘寵辱不驚。 忽覺一陣寒意自身後襲來。與冰淇淋無關,是一種外來的寒,絲絲縷縷,侵魂蝕骨。莫不是這初冬時候開了冷氣不成?我自冰冷甜蜜的盤中努力舉頭。回首。我又看到了他。那個在秋涼天氣睡意朦朧的清晨一言不發遞我一隻紅蘋果的男人。仍是一身的黑西裝,彷彿剛剛參加了葬禮回來。那兩隻凝固的眼睛定在我身上, 青幽幽的。呵——夢裡,夢裡見過你——「HI.你又來了。」我說。他不說話。「你給我那只蘋果我一直留著。很漂亮。但是它為什麼一直不會壞呢?」我看到他兩手空空,沒有任何食物。我把我的盤子遞過去。「吃不吃冰淇淋?很好吃的。」他側了側頭,避開我的盤子。「我想喝酒。」他說。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在此之前,他始終靜默得如同海底的魚。即便是在夢裡,他也從未發出過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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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好聽。低回的,宛轉的。像夜風吹過樹梢。不知怎麼,我忽然想起兩句納蘭詞。短長亭外短長堤。百尺游絲千里夢,無限淒迷。那樣地斷斷續續,斷了又續,續了還是斷。短長亭外的短長堤,一步一個腳印,扯著衣襟,十八相送,終究還是分離— —我說:「那麼我們就去喝酒。那晚我喝了很多酒。他喝得比我還多,但是他的臉始終那麼白。甚至更白。一杯又一杯艷紅的酒,消失在他唇間。我說:「你有沒有看過王家衛的東邪西毒,梁朝偉說,酒和水是有分別的,酒會越喝越暖,水就越喝越寒——」他說:「酒也是越喝越寒的。」他伸出左手,握住我的右手。從黑色衣服的袖口裡伸出來的蒼白而巨大的手掌。他的手真的很冷。冷得使人從心底裡發出震顫。被他握著,我如墮冰窖。可是我感到快樂。整個晚上我一直與他在一起,將艷紅的酒送進喉嚨。我說了許可是我感到快樂。整個晚上我一直與他在一起,將艷紅的酒送進喉嚨。我說了許多話。我告訴他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做過的那些詭異美麗的夢,我告訴他我是如何喜歡一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男孩子,直到有一天他對我說,夜兒,我不能夠娶你,我愛你可是我知道你不屬於我,我只想要一個平凡幸福的女孩。然後他結婚了。3D ZF8~Px9OV@: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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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能夠忘記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做完功課,他送我回家時,那條小巷裡,黃黃的燈光。他那輛很大很破的自行車。還有初夏的夜裡,紫籐花濃郁的香氣。那男孩子高高的,如果我要,他會從頭頂上摘下一串花朵別在車把上。在別人的生日聚會上,我對著這個穿黑衣服的陌生人說個不停。說起那燈光,那自行車,那些花朵。那些花朵是不能夠被遺忘的。漸漸地,我醉眼迷離。我的右手被他握著。冰一般的寒冷傳進身體。可是我知道我是醉了。醉得此恨綿綿無絕期。我用左手擎著酒杯,那艷紅的液體粼粼蕩漾,將半透明的紅光映在那個人蒼白的臉上。我說:「很久以後,我聽到莫文蔚的一支歌。她說:慢慢離開你,就當還是在一起。可是我怎麼也不明白離開你怎麼還能夠當是在一起——」我模糊地聽到他說:「對不起,我得送葉夜小姐回家。」我記得他扶著我向外走的時候,我攀住他的手臂,還在笑著問:「告訴我,為什麼你那只蘋果不會壞?」然後我大大地打了一個寒噤,因為他手臂上傳來的溫度。要是什麼東西都可以永遠不壞,那該有多好。是麼。那天夜半醒來,我發覺有一個人睡在我身邊。因為酒精,我頭痛欲裂。搞不清楚這人是誰。但是已經有多久,沒有人睡在我身邊。我租的這間房子,有一張寬大的雙人床,只是一直空了一半。我從不帶人回家過夜。我覺得冷。悄悄貼近那個人。不管他是誰,在這清冷的午夜,只要能予我溫暖便好。我的手臂輕輕繞上他赤裸的腰。一陣逼人的寒氣令我退開。那個人,他冷如死亡。我忽然記起他是誰。那個不愛說話的陌生人。路邊的黎明,酒宴的深夜,他頻頻出現。著一身黑衣。我記起片刻之前身體的糾纏。我那麼狂熱,他那麼冷。可是他控制我。他將我的身體扭曲揉亂,隨心所欲,像在手心揉碎一片花瓣,滲出滿手芳香緋色的汁水。他寒冷堅硬得像鐵,一次又一次地刺穿我的身體。令我忘記靈魂,彷彿只有這一刻是真實的。我記得我在他的身下喘息,甚至狂叫。額頭上是冷汗,眼裡是淚水。可是我雙手環抱住的是一個冰涼的肉體。那肉體君臨在我身上,是一方暴風雪的天空。寒冷的午夜,我退縮向床的另一端,避開這個雄偉而冰冷的男人。我聽到窗外下起冬夜少有的嘩嘩的大雨。1v pTC"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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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坤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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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叫坤。乾坤天地。氣象廣闊,而又是陰柔的。坤是那天生日party主人朋友的同事。淡遠的關係。或者那天他被邀而來只是為了遇見我,又或者我來是為了遇見他。總之避無可避。路窄的只是冤家而已嗎。我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忽然之間,我就成為坤的女人。每天下班回家就看到他。為他洗衣熨衣。坤講究衣著。但是他的衣服十件裡有八件是黑色的。他吃得不多。所以我很少燒飯。有時我很奇怪,這樣一個高大強健的男人,會吃得這樣少。坤的確是一個奇怪的人。他沒有體溫。他像魚一樣冰冷。伏在我身上的時候,又像蛇一樣蜿蜒。可是他對我的衝擊卻是暴烈瘋狂的。有多少次,我都以為自己會就此死去。每一次我都無法忍受他在我體內的脹裂而流出鮮血,昏昏然地睡去,然後渾身冷汗地醒來,在虛脫疲憊的午夜,發現身邊是一具冷冰冰的身體。然而我依然依戀他。是那樣六神無主的盲目,像坤的衣衫一樣漆黑。和坤在一起兩個多月了。有一天我忽然發現一件事:他從來沒有吻過我。從來都沒有。J M9Zm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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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渴望他的嘴唇。那薄而堅定,形狀完美,沒有顏色的嘴唇。像黑白時代老電影中男主角的嘴唇。我想像他吻我的時候,那冰冷柔軟的觸感。像雪地裡的花瓣。躺在黑夜裡,渴望他的吻能夠像雨點一樣灑遍我全身。我移近他,輕輕將頭枕在他胸前。他伸出雙臂,用力抱一抱我。然後翻身睡去。我像一棵快要乾涸的樹,努力生長,渴想雨水。可坤是北極。冰山雪海,浩浩漫漫,不融化。我擁有那麼多水,沒有一滴雨。我的手指撫過自己的唇。手指知道嘴唇的寂寞。有一天我和坤一同去一家酒吧與幾個朋友聚會。人人玩得很開心。那家酒吧很鬧,音樂喧嘩,燈光閃滅。我聽某人講了一個號稱眼下十分流行的笑話,哈哈大笑,碰翻了 杯子。然後忽然發現不見了坤。不知他何時離開。打了他的手機。沒有接。朋友說:「你要當心了,這廝不知去哪兒打野食了。」我說:「要跑的栓也栓不住,栓得住的根本就不用栓。」然後解開頭髮率先衝去跳舞。我喜歡這裡燈光的色彩。那顏色,可以叫做醉生夢。無論怎樣叫,都是適合的。可是坤在這午夜的哪一個角落裡呢。我到快天亮時才回家。換下衣服,用涼水狠狠洗臉。嘩嘩的水聲中,聽到門響。坤出現在洗手間門口。並無一絲倦容。拿著一束白色菊花。小小的花朵搖曳在他黑色西服的背景上,透著青碧的顏色。 v8y9]{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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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花朵遞予我,說:「送你一束花。找個瓶插起來。」我來不及擦臉。接過菊花,聞了一下。苦香的,有泥土的氣味。我臉上的水珠滴在花朵上,然後優雅滑落 找不到花瓶。最後拿了一隻彩色的粗陶杯子把花插起來。我將它放在桌子上,後退三步。R\ u6mM.h8G;r |x
「很漂亮。」我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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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說:「不要這樣沒見識。只是一束野菊花。」Y1A {$J E*a
「是你送我的。我很俗氣。最喜歡別人送花給我。」~0}i3F'o|0ZF1J5k
「我永遠都不會送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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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你送白菊花給我,我就最喜歡白菊花。王陽明說,我看花花在,我不看花花不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白菊即紅玫,紅玫即白菊——」我信口開河道。「但如若可能的話我更希望你送我泡茶的,那種白菊。大包裝。拜託。」mYWE9rO3P
他說:「你這個饕餮的女人。」zn'r+M6Z$Dt Y!V
「這些花朵插在這兒,我要看著它慢慢地死去。那一種花是死的,可是遇到水,它會復活。」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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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像以往一樣,逢到我胡說八道之時,便不予理睬。他拉上窗簾,脫去衣服倒在床上。好似睡著了。天慢慢亮起來了。房內依然陰暗。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坤第一次送我的花浮想聯翩,沾沾自喜。我是淺薄的女人。花是美麗的,不管是什麼花。過了很久。坤忽然說話。他低沉的聲音輕輕浮起在昏暗的空氣裡。(hs$QI/y
他說:「夜兒,你為什麼要認識我呢。」)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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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選擇我。不是我選擇你。同志。某個清晨我自顧往家走,你攔路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大街上遞我一隻蘋果。」我說。「你為什麼要給我蘋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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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你喜歡蘋果。」w%I0o[4OzI
「我的確喜歡蘋果。蘋果很圓滿。我喜歡一切圓滿的東西。因為我們本身已經夠殘缺。我喜歡花好月圓。甜蜜美滿。兒女成行。福壽全歸——」$mQ\S+t)p1~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你沒有問過我的來歷。甚至沒有問過我是否喜歡你。夜兒。你喜歡我什麼。」[)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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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優點很多。罄竹難書。」我說。「我不會問你從哪裡來,往哪裡去。你出現得如此突兀。我當你是天上掉下來的超人一樣地接受。至於你是否喜歡我,如若你願意說,不用我問。」坤站起身來,走到沙發前,將我的頭攬在他懷裡。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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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兒。我不喜歡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冷。需要一個人,給我一點溫暖。你明白嗎。我不喜歡你,你也不要喜歡我。好嗎。」*k3_Z9`:`t
我說:「你喜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我不管。我喜不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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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撫摸著我的頭髮。突然撕開我的衣服,凶狠地進入。他在我身上,洶湧起伏。疼痛的迷醉。我看著他的臉。他半閉著眼睛。在暗淡的光線中,他的臉猶如很老很老的黑白片,那模糊銀幕上動盪的人影。我抬起手臂攀住他的脖子,我努力地,努力地,努力地仰起頭,呵,我終於吻到他的嘴唇,有塵土和菊花的味道,冰冷的,我的唇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坤猛地離開我的身體。他拖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沙發上拎起來,一個耳光重重地打過來。他一下子就變成瘋狂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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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吻我了。誰叫你碰我的嘴。滾。」他把我推倒在地上,暴怒地喊。那雙深潭似的眼睛裡,竟也佈滿紅絲。他又踢了我一腳,然後消失在隔壁房間裡。我赤裸著躺在地上看窗子。其實曙色比暮色更蒼茫,只是很多人都沒有發現。我想。地上很冷。但是我很快地睡著了。這麼冷。就像坤的懷抱。+i"_ CM_qsO;k1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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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在床上。我是被熱醒的。坤把兩條棉被蓋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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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燒了。」他很平靜。彷彿忘記了剛才的爭執。&Xy0yi7Q@aq(K
我說:「我以後再也不碰你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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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你要記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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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6 01:21 PM
michi_onizuka
然後一切都平淡。坤上班下班,我也上班下班。間或出去與朋友們小聚。每一夜他在我身上肆虐。風暴一遍又一遍地席捲我的身體。在夜裡我們糾纏得水乳交融。月亮照進來,將他鍍上微光。像希臘石雕一樣的高大和質感。這個男人的身體如此完美。但是我再不去看他的嘴唇。我記住我說過的話。雖然我的雙唇仍是這般寂寞。他在我身上時,我就緊緊咬住它們。我躺在他身邊歎息「坤,你離我這麼遙遠。」坤不說話。每當我胡扯的時候,坤總是不說話。有些夜晚坤會失蹤。第二日出現時便送一束白菊花給我。那只彩色陶瓷的杯子裡總有花。一束一束地凋謝。飄著冰涼的泥土氣息的花香。我從不過問那些夜晚坤去了哪裡。我明白這個男人不是我所能夠控制。是他在控制我。一直以來。辦公室裡女孩的男友時時送花過來接她們下班。玫瑰。百合。天堂鳥。她們取笑我說坤那樣英俊體面的一個男人卻為何如此不曉得浪漫。我說:「俺家老頭子怕自己拿著花在這裡型太酷,引得你們這批小妞們春心蕩漾不可自拔。」她們咯咯地笑,抄起桌上物事對我作勢欲打。我扮個鬼臉,飛步出門。回家。家裡有白色的菊花。我收拾好屋子等待天黑。然後夜裡會有一個不肯吻我的男人抱緊我纏綿地交融。月光照在他身上。各有因緣莫羨人。這便是我的花好月圓。夜兒,你是滿足的。我對自己說。有一天快下班的時候季來找我。季是一個警察,認識了很久。一直對我很好,只是最近以來未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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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時間一起吃飯?」季立在我的辦公桌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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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有日子沒來了。還以為從此解脫,怎麼你又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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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說話呢。」季說。「最近忙,有案子。可我一有空就來看你了。看在我從城市東頭跑到西頭的份上,耽誤你一頓飯的時間不算坑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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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橫貫大西洋也不關我事。我真的沒時間,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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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桌的女孩說:「葉夜要回家去陪她們家的酷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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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zeR2PMpFe
季從背後掣出一捧張狂的紅玫瑰,圓圓的一大抱。「可是你沒結婚。我就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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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臉埋在花朵中一剎那。玫瑰的香。深厚的,甜美的,醇郁的,完美無缺劈頭蓋臉地包圍過來。臉上觸到絲絨般的花瓣。那一瞬心中十分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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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頭自言自語:「可是我只喜歡白菊花。」X%w)o"V}
季說:「死人才送白菊花。」.}^3u_];?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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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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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東西站起身來。「各位慢聊。在下先行一步了。」4tq uxpV
季在女孩們的訕笑聲中跟隨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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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我真的不能和你吃飯。我現在就要回家。這束玫瑰我也不能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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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至少我陪你走到車站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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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季走在黃昏人潮洶湧的路上。大街上,人人行色匆匆,各有悲歡。季象春天使者似的抱著一大捧玫瑰,在人群中分外觸目。走在他旁邊的我亦沾光招來不少的回頭率。 K(W8Z!XP5t7\U jy
「季,窮寇莫追啊。你放過我吧。」iRjJT-K
「我們隊長告訴我們,在與犯罪分子進行鬥爭的過程中,就要窮追猛打,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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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really really服了you.要是我走了呢,不在這裡了呢。」b:D[2E3g+AM[[y
「你上哪兒我上哪兒。」%nmi%t,u/I
「拷。我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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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夜,我不跟你開玩笑。我是真心對你,你應該明白。我知道你愛著別人。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你好。你會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和那個人同居。我不在乎。你不要以為我是一時衝動隨便說說。我現在不在乎,以後也不會在乎。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輩子也不會提起你從前的事。請你相信我。」iE*D!P-T I~
我說:「神啊救救我吧。」 I8z ~Z:VA
季上前一步攔在我面前,直直地對著我。「葉夜,你是殘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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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是殘忍的。我有罪我不對。我請你喝可樂,聊表歉意。」我繞開他奔向路邊的一個自動售貨機。此後季一言不發地陪著我走到車站。.X wG7x2f
「車來了。我要走了。再見吧。」zF0CTU&?DtZu.N
「花你還是帶走吧。是為你買的。」kg.lMkti
「不了。你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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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夜,你的感情並不比別人深。你有沒有想過別人也會愛和痛?」季忽然說道。wW2?'ed^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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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在我和他之間,暮色裡,那捧玫瑰花很紅很紅。然後車來了。我揮了揮手,上了車。坤常常喝酒。有時下班回來就坐在家裡喝,一直喝到睡覺。卻從來不醉。越喝得多,他的臉色越白,手掌也越冷。他的身體好像對酒精沒有任何反應。他說他冷。他總是在冷。所以他拚命喝酒,吃很辣的食物。可是這些都不能夠溫暖他。他是從骨頭裡往外冷。那種寒冷,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安慰。我想起他曾對我說,他不喜歡我,只是因為冷,需要一個人,一點溫暖。我知道我無法給予他溫暖。就像酒一樣,我不是他的安慰。但他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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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說:「夜兒,你為什麼會認識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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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是你選擇我。不是我選擇你。」I7~3mor\a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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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誰也沒有選擇誰。也許是其他的什麼,選擇了我們。我平靜地生活著。陪坤喝酒。為他洗衣。每當他無故失蹤又帶著白菊花回來的時候,他的衣服上總有泥土。我必須非常細心地把它們洗乾淨。坤很愛清潔。我最喜歡做的事是洗好衣服之後搬個凳子坐在陽台上,看著坤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掛在一起,水滴在陽光裡靜靜地下墜。那個時候我是快樂的。許多的夜裡,坤冷得醒來。寂靜中我聽到他牙關格格打顫的聲音。敲碎人心。他蜷曲在床上。那樣高大的一個男人,蜷縮成一個孩子。小小的,無依無靠的背影。「夜兒,過來抱著我。我冷。」我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我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感覺到他不停地抖,不停地抖。「坤,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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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我一寸一寸地吻遍他的全身。只除了他的嘴唇。童話是騙人的。吻遍冰雪,不會開出花朵。我的雙唇失去知覺。坤,要怎麼樣,你才不再冷。季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抽冷子出現在我面前。總是帶著玫瑰花。雖然每一次我都令他拿回去。季以此種愚公移山的精神贏得辦公室全體同事好評如潮,並成為她們一致向我傾情推薦的對象。我與季坐在公司樓下的餐廳裡。l XXPoM
「季,我們是朋友,我答應你我們可以常常出來一起吃飯一起玩,但是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帶玫瑰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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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你,買不買是我的事,你管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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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什麼時候學會葉氏句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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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葉氏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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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現在的警察怎麼都這麼肉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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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污蔑警界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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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季,如果你一定要帶花來的話,至少請你換一種顏色好嗎?」YIm;^HA
「為什麼要換?」#m7N*xt9O xtLf(\+Z7T
「我不喜歡紅顏色。」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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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喜歡帶紅顏色的花給你。」E8H-^`hc!hg_'a
「天啊天啊。給我個理由先。」a*T0F3W.c/o`
「因為你需要紅顏色的溫暖。」'd"X7h3cS.e/[
「季,我不喜歡你這樣說話。好像很拽似的。」]O!eq 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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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夜,我知道你很冷。我看得出來。不許說話!不要再撒謊。我要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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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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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季嚴肅地說。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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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太忙。不忙的話我會每天來埋伏你。」T2~ Z4Qpx,pehf
「你都忙些什麼啊。」a3[$M,u5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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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離奇死亡。」,}mIb]
「如何離奇法。說來聽聽。」G7mga]2}:S0U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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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郊公墓發現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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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啊。墳地裡有死人有啥希奇。真受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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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墓裡,發現年輕女子死於地上,咽喉處有創口,全身血液流乾,但身上和 週遭沒有一點血跡。」7a 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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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我先驚呼一聲。「說得跟真的一樣——你當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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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啊。我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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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在別處被殺,再拖來此地。當然沒有血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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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奇的是——」季正要說,見我一副不屑神氣,又不肯講了。fE'i mU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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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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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創口均呈齒印狀。」/a:m1_1o4S+LO7v
「你這人怪力亂神。你以為真有吸血鬼?還是怪獸?」季很無奈。「我也不信啊。不過是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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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鑒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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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很多人嗎?」[3K)M8H[B3Js4e#B|
「有好幾個了。」&j$K)^3cht0V$]%H
「都是年輕女人?」C'j4m^ g/AC1o
「是啊。」季忽然說。「葉夜,以後晚上少出去。」:eR4~:A!kUe8i;A
「你怕我也死掉?」我笑了。「呵呵。我才沒那麼容易就死。難道那些女人都死於夜間?」+u: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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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午夜到凌晨之間。」Ji5L#au BU9l3k&h
「越來越玄。嘁。季,我們走吧,你看天也黑下來了,再不走,明天你們隊長叫你出現場,你就可以看到我了。多好。咱們明天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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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8]GV%qZ
「不是吧。我胡說的,你以為我真的害怕啊。你怎麼臉都白啦。拜託你不要這樣好不好。」^Rs$uft
「不行,葉夜,我一定要送你到家門口。我真的不放心。你別讓我睡不著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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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送你送。民不與官鬥。」{(W5?2FR0QSm
我與季搭乘冷清的夜間巴士回家。一路上玫瑰的花香。窗外有星光。我幾乎都要煽情起來了。XK}8U6q{I
「你真的送到家門口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吧。睡得著覺了吧。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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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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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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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花帶走吧。」 Oc-Y$X)i
「我真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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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替我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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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忽然劇烈酸痛。我對季說:「你來溫暖我。但是我可以溫暖誰。」我飛奔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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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兒。」家裡烏燈黑火,我一進門就絆了一跤。)SI fU}5L3u
「坤,你幹嗎坐在地上。又不開燈。我以為你睡下了。」我跌在坤身上,奮力爬 起來。坤的手臂一緊,我沒能爬得起來。他把我抱在懷裡。我感到他的臉頰貼著我的頭髮。|;sS6J2T\]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身上有玫瑰的香味?」他慢慢地說。他的聲音迴盪在黑暗裡,如此動聽。 「坤,你聽我說。」j1M ]wn
「我以為你身上只有菊花的味道。」R1v0Ti6a$Sjd
「那個人叫季。他送我玫瑰花。但是我從來沒有要。」我抱住坤的脖子,試圖去吻他的臉。eqo{7mG&F
「有了菊花,我就不要玫瑰了。你冷嗎?讓我抱住你好嗎?」坤猝然用力把我推開。`*J UH*] J'T
「夜兒,我發現你還會自作多情。你以為我會為你吃醋?我根本就不關心你跟誰在一起。最好你明天就跟別的男人走。你給我滾一邊去,少來煩我。」他站起來走了。門砰的一聲。我趴在地上。坤坐過的地方,也是冷的。次日清晨我渾身酸痛地醒來。坤還沒有回來。我又發),燒了。很高的溫度。多奇怪。每天晚上我努力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坤,從未成功過。現在他不在我身邊,我卻熱得像個火爐。溫度的浪費。我摸到電話邊給季打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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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我是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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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來。你是不是有事?」V~jd7HKH
「我病了。」Vv9ZH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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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了?你堅持一下啊,我現在不能馬上趕過去。但我會盡快去找你的,你一定要堅持啊。你怎麼樣?病得嚴不嚴重?」)d!`!}/W,b8~wN
「你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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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墓。剛被叫過來的。昨天晚上又出事了。」Kcik6b/y
「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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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在勘察。我很快去找你啊。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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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吧。我沒什麼大事。」我掛斷了電話。H-Ki+A5[+};Y3NLW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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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洗的衣服還掛在陽台上沒有收。坤的黑襯衫,西褲,領帶,我的長裙和牛仔褲,在緋紅的朝霞中搖搖曳曳。一陣風來,它們一起向左飄揚,多好看。我出神地看了一會,就那樣趴在地板上,香甜地睡了過去。我睜開眼睛。坤拍打著我的臉頰。「夜兒,起來吃藥。」他把藥片放在我口中,遞給我一杯水。我吞下藥片。伸手撫摸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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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你又帶花回來給我。真好。」px@#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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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發燒了。我以後不會再在你生病的時候拋下你了。」!N`A"ai*X
「我喜歡聞,菊花的味道。」ps%lj!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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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醫院好嗎。你得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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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你頭髮濕了。衣服也髒了。等我病好了我給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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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醫院。」E:e#gT6]&C%au
「我不要去醫院。我現在很熱,讓我抱著你,你就不會冷了。我要是去了醫院,就沒這麼熱了,坤,過來,讓我抱著你。」他轉過臉去。他在顫抖。 我輕輕地貼緊了他。
2007-12-26 01:2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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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說:「為了慶祝你恢復健康,我決定今天請你大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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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是那麼誇張吧。我只是感冒發燒而已,你以為我得癌症啊。」ZNn$u!E,S
「你這一燒燒了一個多月難道還不夠不成?好不容易才又見到你。你病在家裡,我又不敢去,怕給你惹麻煩。這些日子他對你好嗎?」m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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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不得了。端湯端水,任勞任怨的。我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快樂似神仙。巴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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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心氣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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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真的。生病這些時候我是真的很幸福。」我慢慢地說。「以後恐怕都不會有這麼快樂的日子了。」0iKi,c)|
「你又在胡想些什麼。」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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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嘿嘿。你又不忙啦?又大閒人啦?有時間跑這兒來遛彎。案子結了是不是?」*\a:phsu2o)q-H
「結個屁。前兩天差點就逮著那傢伙,可惜……」hT.@{B
「……還是讓他給跑了。是不是?哦呀,我真為警界感到悲哀。你看所有的槍戰片裡最後出場的永遠是警察。該演完了,他們也出來了。也不知早都在哪兒。」;YFhE/wKl3];H1z
「誰想得到那傢伙腿上中了兩槍還跑得跟兔子似的?好像根本不怕打!告訴你你 都不信。fi.X~d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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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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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參加那次行動。」.frG}rjXRt
「不是吧不是吧。你說得好像很熱鬧啊,有模有樣的。原來你當時根本就不在那兒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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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很不好意思。他攻擊我:「瞧你笑得這傻樣!燒傻了吧?」+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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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傻的人才能夠偷得多一點快樂的時間。」我拍了拍他的頭。「記住,孩子。這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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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進門,大喊一聲:「呵呵!我回來了!」屋裡的景象讓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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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你在幹嗎?大掃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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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明天你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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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很久。「你讓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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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總之別再跟我一起住。」T-xX5_'E-d
「你不要我了。」O*I^F(na8kH]
「我從來就沒有要過你。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想讓你走了,因為你一直病著,才多留你幾天。現在看來你病好了。別再纏著我。,vU}2B4ZSt
「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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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走?你真不要臉,我說的這麼明白你還呆得住?你走,去找季,愛找誰找誰去。我對你已經厭倦了。你給我滾。」']J&B